第628章 行动继续
    马车在联合会总部大楼前的平台上降落，三人快步走进大厅，穿过走廊，乘电梯下到古代魔法研究所所在的负三层。
    卡珊德拉站在一间实验室的中央，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石质操作台，台上放著银罗盘、几份手写的计算稿和一张被放大列印的节点七符文扫描图。
    纳赛尔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台可携式符文分析仪，屏幕上的波形在稳定地跳动。
    “你们来了。”卡珊德拉没有抬头，手指在操作台上的一张计算稿上画了一条线，“六边形中心的精確坐標我已经算出来了。北纬四十三度十七分，东经二度十一分。在法国奥克西塔尼大区，卡尔卡松以北约四十一公里，黑山山脉的南麓。那里有一片被森林覆盖的丘陵，没有任何麻瓜定居点，也没有任何已知的魔法设施。”
    “但科恩知道它在那里，对吧。”金斯莱说。
    “科恩不仅知道它在那里，他还去过那里。”卡珊德拉从操作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维维面前，“这是在卡尔卡松据点缴获的科恩个人物品中的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时间是1991
    年夏天，”
    维维拿起照片。
    科恩比她在节点七水面中看到的面孔年轻得多，大约三十出头，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手里拿著一根登山杖，脸上的表情平静而专注。
    他身后的石灰岩在照片中只露出一部分，但岩面上隱约可以看到一些被苔蘚遮挡的刻痕。
    “这块石灰岩就是六边形中心的地面標记。”卡珊德拉將另一份文件推到维维面前，“联合会技术组用遥感魔力层析成像扫描了那个坐標点的地下结构。地下约两百米深处有一个天然的石灰岩洞穴，洞穴的规模和节点七差不多，但內部的符文结构比节点七复杂得多，但技术组在扫描过程中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金斯莱问。
    “洞穴里有生命跡象。”卡珊德拉的声音很平静，但实验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是一个人类的魔力指纹，波形和科恩留在节点七的魔力指纹高度相似，但不完全相同。那个洞穴里的人一如果那確实是人的话，他还活著。”
    实验室里沉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科恩的身体。”维维说，“他把自己的灵魂嵌入了节点七，但他的身体还在。卡珊德拉上次就说过，他的身体可能还在某个地方被保存著。六边形中心就是他保存身体的地方。”
    “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身体。”卡珊德拉从操作台上拿起银罗盘，罗盘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东方，“银罗盘在解码过程中还检测到了至少三个其他人的魔力指纹，年代都比科恩早得多。六边形中心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洞穴，它是整个深层应答网络的中央处理核心。节点七是枢纽，六边形中心是心臟。所有节点的信號最终都会匯聚到那里，经过某种处理后，再分发回各个节点。”
    纳赛尔从符文分析仪上抬起头。
    “技术组的扫描还发现了一个细节。六边形中心洞穴的底部有一层极厚的积水，深度至少在三十米以上。积水的水位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內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一先是下降了大约两米，然后又恢復了原状，这种波动模式与卡尔卡松据点被突袭的时间完全吻合。”
    “当火灰蛇党的欧洲总部被摧毁时，六边形中心做出了反应。”维维將照片放回操作台上，“科恩的身体在洞穴里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或者洞穴本身的某种机制被激活了。”
    金斯莱从口袋里掏出加密通讯器，快速输入了几行指令。
    “我申请派遣一支小型先遣队进入六边形中心进行实地勘察。不需要太多人，五到六人足够。
    卡珊德拉必须去，银罗盘需要精確校准才能穿透那层古老保护咒语。纳赛尔也去，他需要对洞穴內的符文结构做现场分析。再加上两名擅长反探测和战斗掩护的傲罗。”
    “我也去。”维维说。
    金斯莱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哈利呢？”
    “他留在格里莫广场，和帕比、安妮一起继续分析节点七和奥尔德堡的数据。如果我们进入六边形中心后通讯中断，需要有人在外部协调联合会资源。”
    金斯莱点了点头，在记录簿上记下了名单。
    “先遣队今天下午出发，我让海格准备马车。卡珊德拉，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装备？”
    “两个小时。银罗盘需要做一次深度校准，纳赛尔的分析仪也需要更换几个灵敏度更高的传感器。另外我需要带上那套从节点七带回来的纪念品组合，如果六边形中心確实和节点七属於同一网络，那些纪念品可能会触发类似的同步应答。”
    “那就去准备吧。”维维说，“下午两点，我们在出发平台集合。”
    卡珊德拉和纳赛尔走出实验室，金斯莱跟著出去安排先遣队的后勤保障。
    联合会总部，一层大厅。
    维维站在巨型魔法地图前，看著穹顶上那些金色和蓝色的光点。六颗蓝色光点构成的六边形在她眼中越来越清晰，六边形的中心在法国南部的位置泛著微弱的光一那是卡珊德拉刚標註上去的。
    联合会技术组在收到六边形中心的精確坐標后，已经將那个位置加入了魔法地图的资料库，但標註的顏色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深紫色。
    “那是联合会古代魔法研究所新定义的顏色代码。”罗齐尔小姐的声音从维维身后传来，“代表未知且无法分类的魔力异常。在联合会魔法地图的歷史上，这个顏色代码只被使用过两次。第一次是十九世纪初，一个英国巫师在康沃尔郡发现了一个会自己移动的巨石阵。第二次就是今天上午，六边形中心。”
    维维没有回头。
    “罗齐尔小姐，请替我起草一份给金斯莱的备忘录。在我进入六边形中心期间，联合会所有封印防护和火灰蛇党清剿行动由金斯莱全权代理。如果我在四十八小时內没有发出任何通讯信號，金斯莱有权启动应急预案，派遣第二支先遣队进入六边形中心进行搜索。”
    罗齐尔小姐在记录薄上快速记下，羽毛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还需要什么？”
    “给我一支备用魔杖，標准联合会配置。再准备一套可携式生命维持符文板，卡珊德拉的装备清单里应该已经有了，但我自己也要带一套。”
    罗齐尔小姐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装备库。
    维维继续看著穹顶上的魔法地图，深紫色的光点在法国南部安静地闪烁著。
    格里莫广场十三號，中午。
    维维回到格里莫广场时，帕比正在厨房里打包食物。
    她在帆布袋里塞了几块麵包、一壶水、一小瓶蜂蜜和两包饼乾。
    “这些你们带上。”帕比將帆布袋递给哈利，“我不知道六边形中心的洞穴里能不能找到吃的，但至少你们在路上可以吃。”
    哈利接过帆布袋，放在桌上。
    “我不是去野餐。”维维说，但声音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知道。”帕比擦了擦手，转过身看著维维，“但你不带的话，我会担心的。”
    维维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將帆布袋从桌上拿起掛在自己肩上。
    安妮从客厅的沙发里站起来，手里拿著手抄本。
    “节点七和六边形中心之间应该有直接的信號通道。我在节点七的符文结构中发现了一条隱蔽的编码序列，它不参与节点的任何应答功能，唯一的作用是每隔一段时间向某个固定方向发送一个短脉衝，那个方向正好是六边形中心的方位。”
    “也就是说，节点七一直在向六边形中心发送信號。”哈利走到安妮旁边，低头看著手抄本上被她圈出的那段符文。
    “从节点七建造完成的那一天起，它就一直在发送，八千年来从未中断。”安妮將手抄本翻到下一页，“科恩发现了这条信號通道，並且用自己的灵魂补丁加固了它。他在节点七里做的一切，最终目的可能都是为了让这条信號通道更加稳定。他想让六边形中心能更清楚地听到节点七的声音。”
    “或者说，他想让六边形中心能更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维维將帆布袋的带子调整了一下。“他的身体在六边形中心的洞穴里。他的灵魂在节点七的符文中。信號通道连接著这两个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持与身体的联繫。”
    海格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粉红色旧伞夹在腋下。
    “马车准备好了。金斯莱说先遣队下午两点出发，现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吃了。”维维走到窗边，看著广场上正在整理装备的先遣队员。
    金斯莱站在马车旁边，正在和卡珊德拉低声交谈。
    纳赛尔蹲在地上，给分析仪的传感器做最后的校准。
    哈利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递给她。
    “这是联合会通讯室的备用加密频道接入徽章，如果你们的通讯器在洞穴里失灵，把这个徽章別在长袍上，它会自动连接到联合会的备用通讯网络。这个网络不依赖魔力信號，用的是麻瓜的无线电频率—火灰蛇党的干扰咒对它无效。”
    维维接过徽章，別在长袍內袋的扣环上。
    “你什么时候弄到这个的？”
    “金斯莱让我去联合会技术组拿装备的时候，技术组的主管塞给我的。他说这是勒梅的新发明，还在测试阶段，但理论上应该能用。”
    “理论上？”维维看了哈利一眼。
    “至少比完全没信號强。”哈利说。
    两点整，维维、卡珊德拉、纳赛尔、金斯莱和两名傲罗登上马车。
    海格拉紧韁绳，夜騏张开翅膀，马车升入伦敦的天空。
    车厢里的气氛比上一次去约旦河谷时更加凝重，金斯莱將六边形中心的最新扫描数据摊在膝盖上，反覆核对著每一个细节。
    卡珊德拉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银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罗盘边缘轻轻滑动，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校准。
    纳赛尔將分析仪抱在怀里，检查著屏幕上的每一组参数。
    两名傲罗一男傲罗叫麦克尼尔，女傲罗叫科尔，安静地坐在车厢最外侧，自光警惕地注视著窗外的天空。
    马车飞越英吉利海峡时，金斯莱合上了扫描数据。
    “六边形中心洞穴的入口位於黑山山脉南麓的一片橡树林中。联合会技术组在遥感扫描时发现，入口处被一层极厚的保护咒语覆盖著，咒语的强度远超过节点七。不是暴力破解能解决的，需要卡珊德拉的银罗盘找到咒语的薄弱点。”
    “银罗盘已经锁定了三个可能的薄弱点。”卡珊德拉睁开眼睛，“分布在洞穴入口周围的不同位置，每个薄弱点对应不同的进入方式。其中一个是物理通道——一条被坍塌物掩埋的天然裂隙，可以用咒语清理后通过。另一个是魔力通道—一保护咒语在某个特定频率上存在一个微小的缝隙，可以通过魔力共振穿过。第三个是时间通道，保护咒语在每个满月之夜会有一个短暂的失效期，大约持续四分钟。”
    “今天是农历十八，满月已经过了三天。”金斯莱看了一眼手錶，“第三个选项不在考虑范围內。”
    “那就走魔力通道。”卡珊德拉將银罗盘举到眼前，罗盘表面的指针缓缓转动著，“我需要有人在洞穴入口处维持一个稳定的魔力共振场，频率必须精確到小数点后第四位。纳赛尔的分析仪可以监测频率偏差，但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魔力源来產生共振。”
    “我来。”维维说。
    “你的古代魔法和洞穴里的古老保护咒语可能有衝突。最好用普通的、没有特殊属性的魔力。
    金斯莱的魔力特徵最接近標准联合会频率，他来维持共振场最合適。”
    金斯莱没有犹豫。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