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耶梦加得殿下向您问好
第464章 耶梦加得殿下向您问好
奇兰的眼神异常坚定,充满了某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近乎绝望的紧迫感,丝毫没有寻常男同学想进女生房间那种隱晦的意图、羞涩或闪躲。
这种反常的、甚至带著某种献身般悲壮色彩的严肃,反而像一面警钟,在夏弥心头疯狂敲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事能让他这么一个素有涵养、情绪稳定、甚至言灵是先知的同学如此慌乱、沉重、恐惧成这副模样?
奇兰汗如雨下,呼吸急促的样子不似作偽。
巨大的疑虑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两条冰冷的巨蟒,瞬间缠绕住夏弥的心臟,让她隱隱有些窒息感,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种最糟糕的可能性。
她犹豫了。
死死把住门框的那双手,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越发青白。
门外是奇兰那双写满焦灼、沉重,几乎带著哀求的眼睛;门內是她苦心经营的人设与不可告人的秘密堡垒。
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如同泥沼中跋涉般艰难。最终,在奇兰那绝不妥协、沉甸甸的目光压迫下,一丝更深的探查意图压倒了她关闭门户的本能。
她觉得自己得知道,奇兰嘴里的那个关乎所有人的机密到底是什么,这是信息,是线索,是判断当前局势的基石。
在巨大危险的阴影和强烈到室息的好奇心双重逼迫下,夏弥紧绷的手指,终於极其缓慢地鬆开了一些。
“进来吧。”夏弥左右看了看走廊上的人影,最后才带著如临大敌的戒备允许了奇兰的进入。
她的身体往旁边挪动了极小的一个幅度,让出一个恰好只够奇兰侧身挤进来,那是一个奇兰能被夏弥瞬间制伏的侧身,此刻夏弥仿佛让开的不是一条通道,而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陷阱入口。
“但,麻烦快点说完。”夏弥接过餐盘,和奇兰刻意保持著距离。
奇兰如蒙大赦,甚至有种沉重的负担终於可以卸下一部分的解脱感,身体如同游鱼般,几乎没有浪费一秒钟,就从那条狭窄的门缝中“滑”了进来,动作之流畅,身形之迅捷稳定,只能说不愧是卡塞尔学院出来的精英混血种。
夏弥微微皱眉,心里总觉得这傢伙的动作鬼鬼祟祟的。
她一边想著,一边背对著奇兰,走到靠窗的小圆桌旁,把餐盘放下来,“奇兰师兄,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事————嗯?”
夏弥话没说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噠”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她猛地转身。
只见奇兰已经站在了门后,刚才还一脸焦灼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平静————或者说,是一种凝固在脸上的、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微笑弧度僵硬,嘴角咧开到一个不自然的程度,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空洞洞的,却又像在燃烧著什么冰冷的火焰。
房间里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一瞬,刚才还浮动的温暖尘埃仿佛瞬间冻住了。
夏弥心臟骤然一缩,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鬼爪狠狠攥住。
完了,看走眼了。
这小子真他娘是个色胆包天、趁人之危的混蛋,亏他还顶著个先知的名头,居然干这种下作勾当,好啊,老娘今天是“生病”了,可不是真病猫。
一股无名火夹杂著被欺骗的愤怒瞬间点燃。
夏弥漂亮的眼睛猛地瞪圆,里面燃烧起被触犯的暴怒火焰,她身体重心瞬间放低,放下餐盘后藏在宽鬆睡衣下的纤细手指如同即將捕猎的鹰爪般骤然捏紧,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全身的精气神瞬间凝聚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劲弓,只待对方有任何异动,就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装病?
不装了,先揍这个敢打坏主意的王八蛋一顿再说!
然而就在夏弥脚下发力,准备如猎豹般扑向门口那个还掛著诡异微笑的奇兰,让他见识见识美少女的怒火时。
奇兰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刚才的焦急或严肃,而是一种不带任何人类情绪起伏的、冰冷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尊敬的夏弥女士,耶梦加得殿下让我向您问好。”
“你说什么?”在听到那个名字,看见吐出这个名字那张嘴的时候,夏弥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个调。
“耶梦加得殿下向您问好。”“奇兰”再一次重复了刚刚的话。
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一声宣告决裂的枪响,狠狠砸在夏弥绷紧如鼓皮的神经上。
“你不是奇兰。”夏弥瞬间反应过来。
冒牌奇兰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得意地加深了一些,露出了一个仿佛欣赏著猎物落入陷阱般满足的表情。他坦然地点点头,声音依旧带著那种刻意模仿奇兰温和、此刻却显得无比令人作呕的腔调。
“不愧是殿下看重的人,反应果然敏锐。”他悠閒地踱了小半步,仿佛在参观这个温馨的少女房间,“你猜对了,我確实不是那个...嗯,总躲在角落做梦的怯懦小子。”
“奇兰现在人在哪儿?”夏弥问。
冒牌奇兰摊摊手,姿態轻鬆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可怜的小傢伙啊,大概正在某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做著永远也醒不过来的美梦吧。我帮他找了个安稳的地方休息休息”。”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话语里透露出的对真正奇兰命运的隨意和残酷,让夏弥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不得不说这位奇兰先生是个相当完美的盲点,在一群如同灯塔般耀眼的明星学生环绕下,一个只擅长躲在角落窥探命运、没什么实质战力的先知”,他的存在感自然低到尘埃里。这给了我完美的潜入和取代的机会。”
冒牌奇兰微微歪头,眼里带著显而易见的自得,“当然,能这么轻易地放倒一个言灵是先知的学生,我自己也功不可没。”
他得意的笑出声,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自恋的光芒,“实在是太巧了,我的言灵也是先知,並且血统还在他之上,在真正的血脉力量面前,他的预感和挣扎完全不值一提。”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弥声音很平静,呼吸也平静下来。
“很简单。”冒牌货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温和的发出了邀请,“想请您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大地深处,耶梦加得殿下的尼伯龙根。”冒牌货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被夏弥听见。
“不可能!”夏弥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彻底放低,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无形的压力陡增。
冒牌奇兰的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失望,他向夏弥鞠躬,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歉意,“那么我只好请您前往那里和殿下一敘了,之后如果冒犯,还请您见谅。”
话音落下,冒牌奇兰的身体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空间发生了微妙的瞬滑。
夏弥的瞳孔猛然收缩,这傢伙果然早有预判,知道她会立刻动手,提前启动了规避动作,並非真正瞬移,但速度却快到了极致,利用了“先知”能力在短时间內预判到了她的攻击意图进行闪避。
砰!
一只穿著皮鞋的脚掌,裹挟著足以踢断钢管的巨力,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如同黑色的毒蛇般,极其阴毒地朝著夏弥的腰侧肾臟猛踹而来,角度刁钻无比,位置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
“哼!”夏弥冷哼,这种招式她在之前和耶梦加得对练的时候见多了。
她甚至没有试图去格挡这凶悍的腿击,在对方起脚的瞬间,她纤细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违背人类力学的角度原地侧旋,那足以踢断钢管的靴尖带著劲风紧贴著她柔软的睡衣下摆扫过,擦过的空气甚至让她腰侧的肌肤感到了灼热。
旋身的同时,夏弥垂落的手掌五指骤然併拢成刀,手刀边缘縈绕著一层肉眼几平不可见的、高频震动撕裂空气產生的微弱扭曲。
嗤~
掌刀如同切开黄油的利刃,斜刺里狠狠劈向冒牌货踹空后暴露出来的脖颈侧面,速度之快,甚至比对方刚才那一腿更快上三分,力道足以斩断牛颈骨。
这一手借力打力、毒辣凌厉的反击,完全超出了寻常混血种的搏斗范畴,是独属於龙类对身体的绝对掌控与力量爆发。
但夏弥一直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稟,完全没想到她能做出这样的动作是仰仗自己体內的龙骨。
冒牌奇兰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异,他能“预知”到这反击,但他的身体反应极限居然未必能完美跟上。
“嘖!”一声短促的吸气,预判再次生效。
他的头颅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猛地向左侧一偏。
嘶啦!
夏弥锋锐的手刀没有斩中颈动脉,却狠狠撕开了对方肩膀上衬衫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血口,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剧痛让冒牌奇兰脸色微动,但这无法成为他进攻的阻碍。
冒牌奇兰不退反进,借著夏弥手刀挥出力道已老、身形未稳的极微小僵直空隙,他忍著肩头剧痛,左手如同铁箍般闪电探出,不是攻击要害,而是极其刁钻狠辣地抓向夏弥的咽喉。
同时,他的身体如同附骨之疽般向前猛地贴压,空出的右手握拳,手背上指骨瞬间异化凸起如同金属棱刺,直捣夏弥的心窝,意图以搏命的姿態压制空间,限制夏弥闪避的余地。
狭小的酒店房间里,两个非人的存在展开了最凶险、最纯粹的近身肉搏,没有绚烂的言灵闪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能量爆鸣,只有拳脚撕裂空气的尖啸、布帛撕裂声、身体撞击在硬物上的沉闷响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搏杀般的喘息。
夏弥的每一次攻击都裹挟著龙族本能的暴戾与精准的力学掌控,她的柔韧性、力量和神经反应速度远超人类的想像极限。
但对手的“先知”能力如同提前0.1秒的作器,总能险之又险地在致命部位前进行偏斜或硬抗,並以人类难以想像的悍勇和不惜自伤的亡命打法,一次又一次地压缩著夏弥闪避的空间,试图用凶猛的贴身缠斗锁死她这头幼龙的活动范围。
砰!
夏弥一个势大力沉的侧踢踹在冒牌奇兰仓促格挡的小臂上,巨大的力量让对方整个人狠狠撞在了房间角落的梳妆檯上,木质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台上精致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混合著鲜血的味道瀰漫开来。
冒牌奇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的疯狂与得意却更加炽热,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爆发虽然恐怖,但也被这种高强度的贴身肉搏消耗著。
殿下说夏弥的言灵是风王之瞳,这样具有夸张效果的言灵自然不能使用出来惊动外界。那么这就是他面对夏弥的最大优势。
此前不知道为什么殿下叮嘱他一定要把夏弥当成殿下本人对待,但几次交手之后,他立刻理解了殿下的苦心。
卡塞尔学院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难对付,上上次是那个男学生,在封神之路上一走就不回头;上次是个能跟康斯坦丁对轰的变態,自己被七宗罪捅死也不亏;
这次又是个怪物,一身气力完全不亚於纯血龙类,甚至还能胜过他,要不是仗著有先知的预判,他早就被对方拿下了。
“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冒牌奇兰喘息著低吼警告夏弥,无视小臂传来的剧痛,身体再次如同猎犬般绷紧。
而夏弥,站在房间中央,微微喘著气,金黄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著对手受伤流血的身影,像是锁定了必杀的猎物。
阳光透过被撞歪的纱帘斜斜照在她身上,与地上飞溅的血跡、散落一地的化妆品碎片形成诡譎的对照,房间的温馨假象彻底破碎,只剩下冰冷粘稠的杀机在交织、碰撞、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