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后续
第397章 后续
看著元照这般从容写意,轻鬆便击溃了身为绝顶高手的大萧国师,不远处驻足观战的宋玉娇、霍邱和郭蔼几人,面上当即漾开浓郁的崇拜神色。
这便是天下第一高手的真正实力吗?
与此同时,几人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由衷的自豪。
他们身为北书院的学子,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元照的传人了。
而战场另一侧,正与朗明月激烈交手的萧若冰,瞥见国师殞命的瞬间,心神骤然巨震。招式一时失了章法,稍一疏忽,便被朗明月一剑凌厉削去一条臂膀。
她痛得一声悽厉惨叫,身形慌忙急退,心神早已彻底纷乱,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继续缠斗的心思。
元照坐镇在此,国师已然身死,就算自己侥倖贏了朗明月,也早已於事无补。
她心底当即暗自打定主意,要藉机脱身逃离此地。
她抬眼深深望了儿子与丈夫一眼,眸底掠过一抹决绝之色。
纵使心中万般不忍,眼下也已然顾不上二人。
可就在她旋身欲遁走的剎那,朗明月手腕翻挽,一剑骤然挥出。
凝练的灵力剑气化作一道凛冽弧光激射而出,狼狠轰在萧若冰后背之上。
伴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一道狰狞可怖的大口子赫然出现在萧若冰脊背,她身躯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再难动弹分毫,彻底失去了行动之力。
她双目死死盯住元照所在的方位,眼底盛满了滔天的不甘与刻骨的怨仇。
都是这个女人!
多年前害死自己的恩师,如今又横加阻拦、坏她大业,实在罪不可恕!
只可惜,任凭她心中恨意翻涌滔天,也终究奈何元照不得半分。
这时,尚且在负隅顽抗的银骑卫,眼见萧若冰已然落败被俘,眾人顿时斗志尽失,纷纷放下兵刃放弃了抵抗。
银骑卫原本人数极多,昭回四人纵然已然斩杀不少,却依旧还有大批人手倖存。
而另一头,皇后亲眼见国师身死、萧若冰惨败,顿时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面上,口中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的女皇大梦终究是破碎了。
这世上不是谁都有资格当女皇的。
如今皇帝、大皇子、二皇子尽数殞命,朝中能稳住局面、主持大局的,便只剩下三皇子一人。
一眾王公贵族见状,纷纷开口恳请萧若水出面主事。
萧若水自当仁不让,亲自出面主持调度,皇后与萧若冰一眾逆党很快便被全数抓捕收押。
永寧侯本是此番谋逆之乱的主谋之一,被捕之后,猛地挣开身旁卫兵的桎梏,踉蹌奔到宋玉娇身前,满脸惶急慌乱地开口:“夫人,夫人,你快向三殿下求求情,求他饶我一命。我也是迫於无奈啊,都是他们逼我的,真的,我是被逼的!”
宋玉娇面露浓浓的嫌恶,抬脚便將永寧侯狠狠踹翻在地,语气冷淡疏离:“住口!谁是你夫人?”
永寧侯闻言,当即扑上前死死抱住宋玉娇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声乞求:“夫人,只要你能保住为夫的性命,为夫便让你重回侯府,你依旧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宋玉娇简直被永寧侯的厚顏无耻气到失笑,眉宇间满是鄙夷不屑:“谁稀罕做你的侯夫人。事到如今还当你侯府的夫人之位是香餑餑呢,可笑,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哪来的脸?”
如今她连多看永寧侯一眼,都只觉得满心噁心。
在外见识了天地辽阔,她如今又怎会甘愿再困於深宅大院那一方狭小天地。
別说永寧侯是个品性不堪的卑劣之人,就算他当真是什么英雄豪杰,自己也绝不愿回头。
与其依附旁人做贤妻,倒不如自己活成顶天立地的豪杰。
一念及方才元照庄主强势碾压、一剑败国师的绝世风姿,宋玉娇只觉胸中热血翻涌,心潮激盪难平。
她心底暗自期许,终有一日,自己也能成为这般举手投足便能撼动局势、定夺乾坤的人物。
那才是她今后的追求!
面对宋玉娇满眼鄙夷厌弃的目光,永寧侯只觉內心羞愤,心中受到极大刺激。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对自己温柔柔顺、言听计从,恪守妇道、以夫为天。可如今,竟连正眼都懒得瞧自己一下。
他面色涨得通红,满含愤懣地质问道:“宋玉娇,你我做了几十年夫妻,你难道半分夫妻情分都不顾及?”
“夫妻情分?”宋玉娇一声冷嗤,“你竟还有脸面同我提夫妻情分?若你我当真有情分,我当年又怎会被赶出侯府?”
永寧侯闻言神色一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辩解道:“我————我那也是被时局情势所迫!”
“情势所迫?”宋玉娇又是一声嘲讽轻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永寧侯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片刻后又急忙开口:“就算你我情分已尽,那靖儿呢?你难道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全然不顾?还有远儿和玉儿,他们可都是你的血脉亲人啊,血浓於水,你连他们都不顾了吗?”
他口中的靖儿,便是永寧侯世子,亦是宋玉娇唯一的亲生儿子。
而远儿与玉儿,则是永寧侯世子的一双儿女,也是宋玉娇的孙儿与孙女。
不远处正被侍卫押著的永寧侯世子,听得这话当即面露悲戚,高声哭喊哀求:“母亲,母亲,快救救孩儿,孩儿不想死啊!”
他们身犯谋逆重罪,绝无活命的可能。
望著儿子满眼希冀的模样,宋玉娇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这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苦诞下,又亲手抚育长大、悉心教导的骨肉啊!
可是————
转瞬之间,她又想起当年自己被赶出侯府时,儿子冷眼旁观的漠然;又想起自己走投无路前往侯府求助时,他那份视而不见的態度。
心头瞬间冷彻,残存的母子情分尽数消散。
她看向永寧侯世子,语气寒凉如冰:“你我之间的母子情分,早在我被赶出侯府那日,便已然断绝。从那天起,我便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再无我这个母亲。”
听闻此言,永寧侯世子脸上的希冀瞬间化作彻骨绝望。
“不,母亲,你不能这般待我,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我还不想死,您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吧!”
侍卫早已失去耐心,不再听他哭喊哀求,上前强行押起永寧侯世子,径直將人带离。
这时,宋玉娇微微示意,两名侍卫再度上前,重新將永寧侯世子牢牢制住。
永寧侯满脸不甘怨愤,厉声斥责:“宋玉娇,你心肠何其狠绝,连亲生骨肉的性命都置之不顾,你枉为人母!”
怒骂叫嚷声中,永寧侯也被侍卫拖拽著押了下去。
待宫中局势彻底平定后,元照便带著朗明月、昭回、关关、长歌、长谣,以及宋玉娇、郭蔼、霍邱一行人离开了皇宫,交由萧若水留在宫中继续打理善后、
主持大局。
时日流转,转瞬数日过去。
萧若水对外昭告了老皇帝驾崩的消息,同时揭露皇后、萧若冰与国师互相勾结,暗中谋逆篡位的罪状。
此事有当日在场一眾王公大臣见证作证,真相確凿,无可辩驳。
与此同时,大萧宗室皇亲齐聚商议过后,共同敲定由萧若水继任新帝,择定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虽说老皇帝原本留下的遗詔早已被皇后焚毁,可眼下大皇子、二皇子皆已殞命,其余皇子年纪尚幼、难堪大任,萧若水自然成了继位的唯一人选。
光阴再逝,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宫变风波平息后,萧若水时隔多日,首度重返北书院。
只是此番归来,他再无往日的低调內敛,行事举止尽显张扬排场。
不仅乘坐华贵马车出行,更有大批护卫隨行护驾。
毕竟如今身份已然截然不同。
抵达书院后,他首先前去拜謁元照,却被元照婉拒不见,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失落悵然。
隨后他又前去拜访宋玉娇。
二人相见落座,萧若水从袖中取出一叠物件,递到宋玉娇面前。
宋玉娇疑惑地接过翻看,这才看清竟是一叠地契、房契,外加一份明细清单。
这些全都是她当年的陪嫁。
萧若水温声含笑说道:“这些產业本就是夫人所有,如今物归原主。”
虽说名义上宋玉娇是萧若水的师妹,可平日里萧若水从不用师妹相称。
毕竟宋玉娇是长者,年岁做他祖母都绰绰有余。
宋玉娇低头望著手中熟悉的契书,面上不见失而復得的欣喜,只剩满心唏嘘感慨。
不曾想这些东西竟还有重回自己手中的一日。
她抬眸看向萧若水,唇瓣微动,沉默半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萧若水似是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浅笑著主动开口:“夫人可是掛念侯府的小公子与小小姐?”
早前永寧侯府已然被抄家查抄,侯府上下一眾亲眷皆被打入大牢,几日之前,便已隨同永寧侯与永寧侯世子一同押赴刑场问斩。
宋玉娇轻轻頷首。
虽说她早已下定决心不再过问侯府诸事,可那两个孩子终究是自己的孙辈。
他们年纪尚幼、懵懂无知,就算有罪,也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萧若水见状温声宽慰:“夫人大可放心。侯府虽遭查抄倾覆,但小公子、小小姐连同其生母三人皆安然无恙。”
只是一朝跌落云端、远离富贵,往后脱离侯府庇护,日子怕是难免清苦难熬”
。
他们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骤然从名门贵胄跌落凡尘,想要安稳度日、
熬过清苦岁月,恐怕不易。
永寧侯世子夫人出身亦是官宦世家,奈何家族和侯府一起捲入此番谋逆大案,同样在不久前被抄家灭族。
听闻这番话,宋玉娇心底稍稍鬆了口气:“这样也好,正好让他们歷经世事,好好磨炼一番。”
稍作沉吟犹豫,她从一眾地契房契里抽出两张,递向萧若水:“劳烦殿下將这个转交他们母子三人,便当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一点微薄心意。”
她递出的是一间小铺面的地契与房契,铺面规模不大,价值也算不得何等贵重。
还是当年她父亲初入仕途、家境尚浅时,特意置办下来养家的產业。
彼时宋家家境清贫,只能置办得起这种小铺面,勉强贴补家用。
不过铺面虽小,却足以安稳谋生。
母子三人无论是自住安身,还是做点小本生意,都足够餬口度日、安稳过活。
只是这铺面並不在燕京城內,而是远在千里之外一座小城之中,那处恰好是宋玉娇与父亲宋砚的故乡。
萧若水接过契书,含笑应道:“夫人儘管安心,我定会將东西稳妥送到母子三人手中。”
“那就有劳殿下了。”宋玉娇由衷开口道谢。
之后萧若水又陪著宋玉娇閒谈片刻,便起身辞別离开了北书院。
事后他依著承诺,將地契房契交到永寧侯世子夫人手中,还特意派人护送母子三人远赴宋玉娇的故乡安顿。
诸事办妥,往后母子三人的前路,便只能依靠自己了。
这日清晨,北书院的门口多了一辆马车,拉车的正是黑风,而昭回等人正在往车上搬运行李。
原来今天正是元照她们启程返回天门城的日子。
如今北书院已经建成,燕京城的局势也已安稳,她们已经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
门口,元照正在和朗明月说著话。
“明叔,书院的事,就拜託您了。”
朗明月点点头道:“庄主放心,我会尽力的。”
元照点点头不再多说。
这时一旁的萧若水开口说道:“庄主,您不留下来参加我的登基大典?”
元照摇摇头道:“不了,你成为新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参不参加都无所谓。”
此时昭回几人正好已经將行李搬运完毕,於是元照便转身登上了马车。
“驾!!”
伴隨著长歌的声音响起,黑风拉动马车缓缓向前。
元照不参加登基大典这事,萧若水感到十分遗憾,直到元照一行地马车彻底消失不见,他才在长嘆一口气后,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