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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章 锦州拿下

    他们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发动最后的总攻,无非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关东军前去救援,然后在半路上將他们一口一口地吃掉。
    这种战术像一把钝刀割肉,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割下一块,让关东军的有生力量在援救的路上不断消耗。
    真田至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颤抖著,那些代表援军的蓝色箭头每向前推进一步,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分。
    在反应过来之后,牛岛满和真田至叶果断向锦州城方向的日军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电文上的措辞冷冰冰的:“放弃锦州,向瀋阳全力突围。”
    这道命令在深夜发出,电波穿过硝烟瀰漫的天空,落进了锦州城內那些残存部队的电台里。
    可是命令就算是下达到前线又能如何?那些被围困的日偽军刚刚表现出想要撤退的企图,试图趁著夜色从城西的一条小路溜出去,就被八路军的一个营迎面堵了回来。
    他们又试著从城北的废墟中打开缺口,迎接他们的是灭寇军两辆t-34坦克的並列机枪,那两挺七点六二毫米机枪的交叉火力像一把铁扫帚,把衝锋的队伍齐刷刷地扫倒。
    到了这个时候,残存的日偽军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关东军那边已经打算放弃锦州城了,他们成了被丟下的弃子。
    于是之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表演彻底结束了,灭寇军和八路军不再刻意放缓节奏,而是將所有能够调集的火炮全部推上了前沿阵地。
    拂晓时分,总攻开始了,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在日军的最后几处据点上,钢筋混凝土的碉堡被一一掀翻,砖石和碎木被炸上半空又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將残存的两千多名日偽军尽数歼灭,剩下的那些士兵则从破碎的防御工事里走出来,举著白旗,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脸上满是灰尘和恐惧。
    那座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锦州城,从外围战斗打响到最后一面日军旗帜被扯下,只用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就被彻底拿了下来。
    这样的速度,对於牛岛满的防御策略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像一记重拳直接打碎了他精心搭建的沙盘。
    他原本还以为锦州城至少可以坚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个月,三十天,足够他在瀋阳西南方向构筑更多的防御工事,挖掘更多的战壕,布设更多的雷场。
    同时也能够將更多的人员和物资通过船只运离瀋阳,把那些精密工具机、工业原料和从民间搜刮来的財物一箱一箱地搬上货轮,送回日本本土。
    可是现在,锦州城在一个星期內就丟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物资堆满了码头,那些还没来得及构筑的工事只剩下一张张图纸,而那些原本可以从容撤退的部队,现在不得不面对三面包围的绝境。
    战爭中的时间,有时候比黄金还贵,有时候比流沙还快,你刚刚握紧它,它就已经从指缝间漏得乾乾净净。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的地面上铺著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边角被厚重的玻璃镇纸压住,但窗外的风偶尔从缝隙中钻进来,让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牛岛满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个被红色箭头层层包围的瀋阳城,他知道瀋阳的丟失几乎是必然的了。
    本土已经没有办法再给他们提供什么支援了——那些曾经满载著新型坦克和重炮的运输船,如今一艘艘都被调往了南太平洋,去填补那里的防线缺口。
    更讽刺的是,大本营甚至还发来命令,要求关东军抽调兵力回防本土,仿佛他们这里还有多余的士兵可以送出去。
    在一旁的真田至叶手里捏著一支红色铅笔,在地图上做完最后一处標记后,直起身子,声音里带著一种经过计算后的冷静:“目前来看,敌军在將锦州城拿下之后,並没有停止进攻。”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向瀋阳进发,沿途的日军阻击阵地被一一拔除,像推土机碾过一排排木桩。”
    “还有一路则是向大连方向推进,速度极快,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瓦房店。”
    他顿了顿,用铅笔尾端在地图上大连的位置点了一下:“我看他们应该是想要直接切断我们和大连之间的联繫,切断我们和本土最重要的海上通道。”
    牛岛满背著双手,深绿色军装的双肩上沾著一点菸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图,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真是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我们就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九一八事变后,关东军的铁蹄踏遍东北,所到之处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一座座城市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落进他们的口袋。
    那时候的关东军是何等的威风——溥仪登基做傀儡皇帝,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划入“满洲国”的版图,连本土的报纸都在头版用大字標题写著“帝国武运长久”。
    可现在呢?锦州丟了,四平丟了,瀋阳朝不保夕,而曾经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抗日武装,如今却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真田至叶站在地图的另一侧,神情也有些黯然,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那层薄薄的白雾不知道是来自口中的热气还是来自心底的冷意。
    “是啊,谁能想到呢?”他低声说,將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显得有些疲惫。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自从灭寇军出来之后,一切就开始偏离预定的轨道了。”
    他提到“灭寇军”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那不是对一支普通抗日武装的轻蔑,而是对某种超出认知的力量的隱隱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