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对不起,不懂
乔源回到了会客室。
爱德华威腾正悠閒的坐在那里喝著茶。茶叶还是上次刘重诺带来的那盒。
桌上吃剩下的餐具已经收拾好了。
应该是他刚才出去打电话的时候,简从义已经注意到了,然后过来收拾的。
只能说在细节这块他身边的两个助理总是拿捏得很到位。
当乔源回到会客室,爱德华威腾的目光也隨之看了过来。
“威腾教授,老师说会帮你安排好的。至於你需要的翻译,她应该等会就能过来。”
说完,乔源犹豫了片刻,又坦诚的说了句:“那位翻译目前正在怀孕初期,別让她太累了。”刚刚还很淡定的爱德华威腾好奇的看著乔源:“放心吧,如果只是帮我做翻译的话,工作不会太繁重,不过你好像对她很关心?”乔源点了点头,答道:“没办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听到这话,爱德华威腾明显更有兴趣了,追问道:“哦?是你的女友?”
乔源茫然,没搭话。
这態度爱德华威腾秒懂。
“所以你们没打算结婚,但你们却决定要这个孩子?”
乔源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忍不住解释了句:“是她不肯结婚,我其实无所谓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爱德华威腾竞然瞭然的点了点头,並给出了评价。
“很聪明的决定,如果是两个都有学术追求的数学家在一起共度一生,想幸福挺难。”
乔源很感慨,要论思想开放还得是西方人啊!华夏人思想还是太保守了。
到现在骆余罄有了孩子,两人却不打算结婚这件事,他的老爹老妈都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两边的老人家说。这次来京城,给两边老人的理由是乔源在北方不习惯,所以两人打算来照顾乔源一段时间。来了之后,正好学校给乔源安排了房子,所以理由更充分了。
这学校连房子都给准备了,他们多住段时间,帮乔源的新房攒攒人气。
这也是每周末乔源都必须要回去吃饭的原因之一。
跟两边老人视频的时候,他身为房子的主人,总得露个面。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打声招呼。如果两边老人都能跟爱德华威腾一样开明,那乔国庆跟刘佳慧也不用这么一直藏著掖著了。於是乔源嘆了口气,闷闷的说道:“哎……还是不说这些了。”
爱德华威腾笑而不语。
好在没过多久,骆余磬便到了全斋。简从义把她带进了会客室。
乔源也站了起来,主动介绍道:“威腾教授,这位骆余罄教授就是数学院这段时间给你安排的翻译了。”“威腾教授,你好。”骆余罄不卑不亢的打了声招呼。
爱德华威腾也站了起来,握手的同时,目光在骆余磬身上停留了片刻,狐疑的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我好像对你有些印象。”骆余罄点了点头,答道:“的確是见过的,我在普林斯顿读硕士期间去听过你好几次讲座。尤其是关於魔群月光猜想的讲座,我印象依旧深刻,那次讲座之后我还单独向您请教过关於镜像对称与模形式的问题。”乔源在旁边眨了眨眼睛。
差点忘了,爱德华威腾很久以前就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工作了。
高等研究院跟普林斯顿数学院不是一个单位,但两边经常会有互动。
此时爱德华威腾也恍然,像是记起了些什么,突然开怀大笑。
隨后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暴脾气的华夏女硕士,对吧?
自从你打破了曼纽尔的头后,彼得萨纳克不管到哪都会告诫其他人,千万不要强行要求脾气暴躁的学生在论文上乱加名字,尤其是女学生。就为了这个事情,你在普林斯顿的导师曼纽尔还跟彼得萨纳克大吵了一架。到现在两人还不愿意跟对方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哈哈哈…”乔源能看出爱德华威腾此时是真笑的很开心。那种发自肺腑的愉悦,是根本无法隱藏的。只能说这老头平时能遇到的八卦还是太少了,这么点屁事儿,都能乐成这样。
这大概也能说明之前骆余磬在普林斯顿把导师脑袋打破这件事,的確影响还挺大的。
不过很明显骆余馨並不觉得尷尬,只是很认真的说道:“数学家有资格决定自己完成的论文是否可以暑其他的名字!”爱德华威腾敛去了笑容,认真说道:“当然,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你能顺利毕业?”“所以我心里也一直很感谢各位老师们的爱护。”
骆余罄很得体的回应了句。
爱德华威腾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后,说道:“只要你不对普林斯顿有什么不良印象就行。不是每个人都跟曼纽尔一样。他那个人的確有些偏执。当然作为同事,我也不好评价。”
“咳咳,看来大家对这个安排都很满意。那就这么定下来了。至於您休息的地方,威腾教授,今天接待您的胡助理会给您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的。您有什么要求儘管跟他说。”
乔源直接开口插入到两人的聊天中……
看看热闹就行了,如果老头要是在骆余磬面前强行煽情,那就有些尷尬了。
“当然!”爱德华威腾耸了耸肩。
骆余罄问了句:“我是明天正式开始上岗吗?还是直接来全斋这边报导?”
“咳咳,明天你直接去三楼办公室,听我安排就行。”
乔源乾咳了两声,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隨口吩咐了句。
最终怎么安排还是得看胡峻瑋的,乔源也是两眼一抓瞎,但这並不妨碍他在这个一直很骄傲的女人面前摆谱。“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也先去休息了。”
爱德华威腾直接告辞。
这个时间点,他也不好一直打搅这对关係纠缠不清的年轻男女说话。而且说实话,老人也已经感觉很疲惫了,虽然很幸运的订到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但长途飞行休息得並不好。更別提旅行途中他还一直在思索问题。到了燕北之后,又直接跟乔源展开了一场头脑风暴。
这对於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来说,可並不算轻鬆。
“好的,那我让小胡带您去休息,明天早上不用急著工作,先倒倒时差。”
乔源顺口关心了一句。
虽然他还没有过跨国旅行的经验,不过人需要倒时差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谢谢,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就像我刚才说的,到了我这个年纪,並不需要休息太长时间。”隨口客气了几句之后,胡峻瑋已经赶过来,带著爱德华威腾去休息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乔源跟骆余磬时,气氛突然便变得有些暖昧,乔源也没法在趾高气昂了……“最近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我感觉你好像都没怎么到楼上的办公室?”
感觉不太適应的乔源开始没话找话。
其实两人周末才见过面。
毕竟现在骆余磬是跟乔国庆跟刘佳慧一起住,每周末乔源还都要回家吃饭的。
“不是我没来过,是你一直都在忙,根本注意不到。对了,威腾教授为什么不去参加会议?难道因为最近物理学院跟华清那边发的论文?”骆余罄问道。
猜得很准,不过很容易得出结论。
毕竟最近cern那边论文发的很热闹。普通人或许还没关注到,但学术圈天天都有大新闻爆出来。“是啊,我给那边提供了设计算法的思路,然后他们得出了一些与眾不同的结论。
威腾教授很好奇,就跑过来找我討论了。对了,我的新论文写的中文。打算投华夏数学或者直接发到校刊上。”乔源解释道。
骆余罄好奇的问了句:“喊,新论文?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还是关於qu(n)群的?”乔源说道:“嗯,做了一些扩展。没跟你们说是因为本来就是跟cerm那边的物理团队合作。当时就想著隨便弄弄。”“底稿我看看?”
“哦,那去我办公室吧。”
大概一小时后,骆余磬揉了揉眼睛,隨后站了起来。
“算了,先不看了,等你见刊吧。”
“怎么了?”
“对不起,看不懂,需要补的东西太多。我对辫子代数没太多了解。数论用不上。”
骆余罄回答的很诚实。
是真看不懂。
毕竟数学是个大范畴,其中许多分支也是隔行如隔山。
乔源瞭然的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对於一个一直学习跟研究数论方向的教授来说,的確有些偏门了。
毕竟这归属於低维拓扑跟数学物理的范畴。
看到乔源的样子,骆余罄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研究的辫子代数?”
乔源答道:“其实我什么都了解过一些啊。接到任务之后,我感觉这个工具有用,就又找了那几篇论文仔细看了看。而且拓扑我很熟嘛,这些结构其实都是触类旁通的。看看就懂是个什么意思了。”
这话说完,骆余罄盯著乔源看了半晌没吭声……
“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要回去了。”
“你等我下,我收拾一下就送你回去。不然让我老妈知道,又要念叨我。”
骆余罄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乔源的好意。
很快乔源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两人便走出了研究中心。
这个时候乔源终於发现身边总有人跟著的不好了。
虽然他离开的时候没跟老简打招呼,但简从义还是默默的跟在了他身后大概十来米远的地方。虽然这个距离,两人不管聊点什么,简从义应该是听不到的。但心理上总有点彆扭。
虽然这傢伙常年穿一双软底布鞋,走路都没有什么声音,以此来削弱他的存在感。
好在骆余磬很快就开口拋出一个问题,让乔源的脑子没空在去理会简从义了。
“今年计算机学院夏令营是八月三號正式开班。我跟已经小夏说好了,她一號就会过来。到时候也先住在你家。我跟你妈说好了,会陪她在京城好好玩一“啊?今年夏令营这么早就开班了?”这话让乔源又愣住了。
最近在学术上,他感觉自己顺风顺水,已经无所不能。
但一碰到这种个人生活方面的问题,总让他有种想挠头的衝动。
“怎么就早了呢?往年都是八月初开班!而且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啊?你不是一直说小夏只是普通同学吗?”骆余罄似笑非笑的警了乔源一眼,说道。
听了这话,乔源突然就精神一振。
骆余罄说的很对嘛,本来就是普通同学来著。
都是他老爹老娘,再加上一个骆余罄每次都挤兑他,搞得好像他真跟夏汐月有什么似的……他行得正,坐得直,完全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我反应大吗?我就是奇怪而已。再说我又不关心计算机学院什么时候办夏令营。”
乔源理直气壮的回道。
“是吧,那老同学来了你不要表示一下?二號休息一天?”
骆余罄问道。
乔源翻了个白眼,说道:“別闹,我现在有多忙你知道吗?”
“嗬……那算了。我就当你不是心虚好了。”
“不是,我能有什么好心虚的啊?我乔源行得正,坐得直。”
乔源开始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了些。然后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个人跟著,於是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又低了下来,这还真显得有些心虚了。“行了,都说你不心虚了。还强调什么?”
乔源决定今天不跟这个女人说话了,理论不贏。
就这样默默的把骆余罄送到了燕南园的专家楼。
远远就能看到小楼亮著灯,有种很温罄的感觉。
“不进去跟你妈打声招呼?”
乔源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今天不想被念叨。”
“行吧,那我就不跟她说你送我回来的。再见。”
“再见。”
平淡如水的告別,然后乔源转身离开。简从义也默默的跟在了乔源身边。
“哎……”
乔源嘆了口气,然后扭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说道:“老简,你打算啥时候结婚?”
“我不打算结婚。”
简从义回答的乾脆利落,甚至还给出了理由:“女人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