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敌人的敌人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付兰骑著共享电车路过上次大战留下的废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被魔兽严重毁坏的街区內，探照灯將施工现场照得亮如白昼。切割机和挖掘机仍在轰鸣，加班加点地清理建筑残骸，以便儘快开始重建工作。
    战斗早已结束，城市的伤疤却仍未癒合，时刻提醒著那场浩劫的惨烈。
    得益於及时的避难疏散，这次袭击並未造成太多市民伤亡，主要是建筑损毁导致了相当大的经济损失。但另一方面，魔务局的伤亡人数是平民的好几倍。
    这让付兰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不会像现在的主流舆论那样批评魔务局办事不力。因为他知道铁棺的出现是个极大的意外，所引发的魔兽袭击完全脱离常规，魔务局能处理成这样已是尽力了。
    然而他知道，如此惨痛的恶果，很大程度上是魔务局咎由自取。
    翟佳茗这种间谍能在魔务局里混得风生水起，无非是因为她的大部分做法本身就符合他们的主流风向。在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稍微针对遗物兵器搞一些小动作简直是手到擒来。
    在最后，她都敢堂而皇之地去保险库抢断头台，显然是想好了后路。而那后路多半跟弦心石有关。
    只要抹黑了弦心石，这点出格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未被打醒的魔务局，很可能就持这种態度。因为身在其中的大部分人並不会有太多思考，局势需要他们成为什么，他们就会成为什么。
    若能从中吸取到教训，对魔务局也是件好事。只不过，这一课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依照约定，付兰在不久后抵达了一处偏僻的停车场，轻车熟路地坐进了老式桑塔纳的副驾。
    简单打过招呼后，巫弥理一如既往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了两人约见的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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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佳茗因涉嫌间谍罪、故意杀人罪和滥用职权罪等罪行，被押送到了魔务总局。骆玛死於魔兽袭击，艾琳也已被魔务局抓获。恭喜你付先生，相比之前布置的假现场，这下威胁排除得更为彻底了。”
    付兰默默頷首，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但还是要做做样子。
    关於翟佳茗的那些证据收集工作，他都只与巫弥理私下交流，並未向施寧语透露。目前看来，巫弥理果然比施寧语靠谱得多，依旧守口如瓶。
    “有件事我比较在意。”付兰说，“不知道你看不看顾萌的直播————她在直播里提到过，那天晚上弦心石参与了魔务局的行动，並亲手抓住了翟佳茗。这是真的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而且这本来只有魔务局內部人员知道，最多私下里小范围流传，把这事捅到网上去的，顾萌还是第一个。”从巫弥理的表情上看，她也对顾萌的奇葩操作有点无语。
    自从顾萌在直播里爆了这个猛料之后，网上都炸了，许多平时不太关注此类事件的网友都纷纷询问：小学生到底是谁？
    然后就会有本地网友和魔法少女爱好者热情地用黑话做科普，根本不考虑对方连这科普都很难理解。
    平日里圈地自萌见不得光的爱好者们，好不容易觅到这个机会，就像狂欢一样四处团建。看得付兰都捏了把汗，在想要不要拜託黑珊瑚出手管管。
    还好在这帮人惹出什么事之前，魔务局自己先看不下去，大力加强了舆论管制，才让这场闹剧消停。
    这导致付兰对顾萌意见颇大，却也无可奈何————
    “她是怎么拿到消息的？”付兰鬱闷地问。
    “据说————”巫弥理少有地显出几分不自信，“只是据说，她手上捏著一些人的把柄，会通过要挟的方式获取一些机密信息。不过在干了这么多出格之事后她还能活到今天，我也十分惊讶。”
    付兰捏了捏眉心，带著半真半假的不安问：“如果弦心石参与了抓捕翟佳茗的行动，而我们又递交了后者间谍活动的证据，会不会导致好不容易摆脱的嫌疑再度加深，让魔务局重新怀疑我和弦心石之间的关係？”
    巫弥理沉思了片刻：“应该不至於。证据是用匿名邮箱伺服器发出的，送达之后邮箱就自动註销了。事实上，魔务局还收到了好几份不同来源的证据，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付兰假装放心地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魔务局那边问题不大，光是清理內奸和战后重建这两件事，都够他们乱上好一阵了，否则也不至於在顾萌捅出那么大篓子之后才想起舆论管制。
    他之所以要跟巫弥理这么说，主要还是减轻巫弥理对他的猜疑。
    他想了想，又说：“还有件事。你之前提到对古思齐的过往有一定了解，能给我说说吗？”
    “我对她的了解其实並不多，恐怕会让你失望。”巫弥理顿了顿，开始缓缓讲述。
    她告诉付兰，古思齐是个混血儿。虽然在这个国家出生，但从小就在多个南美国家辗转长大，成年后才回来就读大学。
    此后她就像標准精英人士的发展轨跡一样，踏著金光闪闪的人生坦途，收穫一次次成功，包括创立思乐炸鸡这个企业。
    但她在南美的经歷似乎相当坎坷，以至於她从未在公开场合提及。
    关於她少女时期的那段过往，则早已在南美国家频发的內乱与动盪中逸失，难以追寻。
    “不过有一件事，是从很多人口中得到的共识。”巫弥理声音微微一沉，“她与魔务局之间也存在不小的仇怨。”
    可惜具体是什么事，就没人能说得出来了。
    一个黑道大佬和魔务局有仇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不主动说，也没人会那么不知趣地敢戳她伤疤。
    付兰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虽然信息不全，但这似乎能解释古思齐送上那份证据的动机。
    之前他就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他们和古思齐第一次谈判的时候，她对他失踪两天的动向完全不闻不问。
    他当时维持著变身形態，且身处万里之外的太平洋上，洞察魔法根本不可能追踪到他。
    而古思齐面对这样的异常结果，竟还对他这个合作对象展现出极大的信任，难道是因为————
    將他揽入自己麾下，是古思齐某个报復计划中的一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