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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血池炼狱

    第203章 血池炼狱
    西平城北,永鑫化工厂。
    巨大的锈蚀铁门像一张紧闭的嘴,厂区內死寂无声,只有几盏苟延残喘的路灯在夜风里晃悠,投下鬼影般摇曳的光。
    废弃的厂房、扭曲的管道、破碎的窗户,在月光下如同巨兽风化了的骨骸。
    空气里除了那股陈年化学品的酸涩味,更深的地方,一丝若有若无、甜得发腻的血腥气,正从地底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粘在鼻腔里,让人本能地反胃。
    姜明渊和风月筠像两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厂区外围一段高耸的破旧围墙上。
    “果然有门道。”姜明渊眼神一凝。在他的感知中,地面建筑只是掩饰,真正庞大的空间隱藏在地下。
    复杂的阵法波动隔绝了內外,若非他心神修为已至紫府,凝实强大,感知敏锐,几乎很难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他能“听”到地下深处传来微弱的、充满痛苦的呻吟,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匯聚感。
    “找到了,”旁边,风月筠闭著的眼睛倏地睁开,瞳孔深处有细微的八卦虚影一闪而逝,她压低声音,手指向厂区深处一个轮廓最大的黑影,“入口在那个最大的废弃仓库底下。气机的波动很强,像个小型的阵法————里面守著的人不少,光是二阶的灵气反应,我就感应到至少六个,外面这些溜达的,都是不入流的杂兵。”
    柳隨风死前交代的幻阵,在姜明渊强大的神念与风月筠《山坟》的推演下形同虚设。
    “走,去看看。”他当先跃下围墙,落地无声。
    两人很快来到仓库內部。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灰尘厚重。
    但在姜明渊的带领下,风月筠也很快发现了那块顏色与周围略有差异、严丝合缝嵌在地面上的巨大钢板。
    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阴冷的能量,正从钢板边缘的缝隙里不断渗出。
    “好浓的血煞怨气————”风月筠眉头紧蹙,指尖捏著的龟甲微微发烫,显示出此地大凶之兆,“地底深处,血怨如沸,生机寥寥。”
    姜明渊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跟紧我,別离开我三步之外。下面情况不明,优先自保。”
    他確实需要风月筠活著,不仅因为她身怀《山坟》,更因为这一路行来,他能看出这姑娘虽有城府,但心性底子不坏,並非奸恶之徒。
    自己虽然想要得到她手里的《山坟》,但这绝不意味著他要让她故意去涉险。
    风月筠听出了他话里的维护之意,深吸一口气,將龟甲收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明白,姜大哥。我不会拖后腿的。”
    “我先清理外面那些杂鱼,免得碍事。”姜明渊说完,身形未动,却並指如剑,朝著仓库外几个不同方向的黑暗处虚点数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他指尖骤然亮起的数点璀璨如针尖的锐利金芒!
    特质【明锐金光】激活!锋锐度与穿透力大幅提升!
    《金光斩》分化万千!
    那几点金芒离指便涨,瞬间分化成数十道细如髮丝、却凝练无比、带著刺骨锋锐之意的金色光丝!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在姜明渊精准的神念引导下,悄无声息地划破夜色,以远超肉眼捕捉的速度,射向厂区內那些正在巡逻或躲在暗处打盹的守卫!
    这些金色光丝,本质上是以磅礴金丹法液转化的精纯金行灵力,在【明锐金光】特质加持下,每一缕的穿透力都堪比飞剑突刺!
    “呃————”
    “噗通————”
    厂区外围几个不同方向,几乎同时传来极其短促、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哼,以及人体猝然软倒、撞在地面或墙壁上的细微声响。
    没有惨叫,没有警报。
    那些最多不过一阶修为、甚至只是身体强壮些的普通打手,在面对这些凝练迅疾如光似电的金色光丝时,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光丝或精准贯穿眉心,或切断颈侧动脉,或直击心臟要害,瞬息之间,十余名外围警戒人员已然悄无声息地失去了生机。
    月光依旧惨白,厂区重归死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姜明渊收回手指,指尖金芒消散,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他走到那块偽装钢板前,手掌按上去,九彩的混沌法液微微一吐。
    “咔——咔嚓嚓————”
    钢板內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边缘与地面连接的、掺杂了符咒强化的特种水泥纷纷崩碎。
    他单手一掀,重达数百公斤的合金钢板如同纸片般被轻鬆掀起,露出下方黑洞洞、散发著更浓重血腥味的垂直通道和一道向下的钢铁阶梯。
    “跟紧。”姜明渊当先踏入。
    通道是向下的,冰冷的水汽凝结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混合著暗红色的、不知名的污渍。
    越往下走,那股甜腥的血气就越发浓烈,还夹杂著消毒水、防腐剂以及某种血肉轻微腐败的复杂气味,直衝脑门。
    压抑的、非人的嘶吼,断断续续的哭泣和哀求,还有大型设备低频率运行的嗡鸣,顺著通道传来,编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序曲。
    穿过数道厚重的、铭刻著邪异符文的合金闸门,眼前景象令人惊悚!
    地下三层,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人间炼狱。
    此刻,风月筠也解决了数个修为不高守卫,轻盈地跟了进来,看到通道尽头景象时,饶是她有所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通道尽头,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巨大地下空间,仿佛將整个化工厂的地下挖空。
    最触目惊心的,是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大血池。
    池中满溢著粘稠如胶、不断翻滚冒泡的暗红色液体,那根本不是水,是高度浓缩、混杂了无数杂质的血浆。
    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怨气、死气、以及被强行掠夺炼化的生命精气,形成猩红如血的雾气,在池面上翻滚、扭曲,隱约凝结成一张张痛苦到极致的人脸,无声地张著嘴,仿佛在发出永恆的哀嚎。
    这就是血神教的標誌性邪阵—万血炼魂池。
    十几名身穿暗红血袍、袖口绣著滴血乌鸦图案的恒生会徒,如同石像般盘坐在血池边缘,他们低声吟唱著褻瀆的咒文,周身散发出丝丝血气与池中的怨力连接在一起,维持著这个邪恶装置的核心运转。
    池中那污秽而庞大的能量,正通过粗大如蟒的管道,被输送到空间的各个角落。
    这些管道如同噁心的血管网络,一部分连接著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密密麻麻的透明培养舱。
    舱体里浸泡著赤身裸体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能看到几个身材瘦小的孩子。
    他们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生命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正被持续不断地抽取著某种本源。
    而另一部分从血池延伸出的管道,则输送著经过初步炼化的、散发著诡异能量波动的“精血”,直达空间深处几个被更强力结界保护著的区域。
    那里看起来更像现代化的实验室,摆满了精密的仪器和闪烁的符文屏幕,几个穿著白大褂、眼神狂热又麻木的研究员正在忙碌。
    池边和实验室入口,守卫森严。除了血袍教徒,还有身著云纹劲装的云天门弟子,以及少数几个气息剽悍、穿著战术背心、疑似僱佣兵或赵家私兵的傢伙。人数粗略看去,不下三十人。
    为首两人,气息最为扎眼。
    一人身高近两米,体格壮硕如熊,披著件华丽的血色长袍,袍子上用暗金丝线绣著一只栩栩如生、展翼欲扑的血色巨鳩。
    他面容粗獷,眼瞳是诡异的暗红色,周身翻滚著令人作呕的浓烈血气,正是血神教派驻西平的特使血鳩,实力稳稳站在炼形三阶初期。
    另一人是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穿著云天门的传统长老服饰,但袖口和领口却沾著可疑的暗色污渍。
    他手里拿著一块闪烁著复杂数据的平板,另一只手正对著空中一个由无数淡蓝色灵气线条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法阵模型进行调整。
    那是“灵协法阵”的虚影。
    老者眼神浑浊,却透著一种科学疯子般的亢奋,他是云天门在此地的技术负责人,李连生长老,炼气二阶后期,专精阵法与禁忌生命研究。
    此刻,李连生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法阵,试图將下方血池抽取炼化的一股污血邪力,与法阵从周边勉强匯聚来的驳杂灵气进行极其危险的“调和”,然后注入旁边一个剧烈震颤、內部闪烁著不稳定强光的特製培养舱。
    舱內,一个明显是云天门外门弟子装扮的年轻人,身体正发生恐怖的畸变,肌肉膨胀又萎缩,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蠕动,气息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摆动。
    “什么人?!竟敢擅闯禁地!”破门引发的巨响和守卫瞬间被清除的动静,终於惊动了里面所有人。
    血鳩猛地转身,暗红色的瞳孔锁定了通道入口处的姜明渊和风月筠,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著赤裸裸的暴虐杀意。
    他周身血气“轰”地一声蒸腾起来,在背后隱约形成一只模糊的血鳩虚影。
    李连生也被打断了关键操作,惊怒交加地抬起头,看到闯入者,尤其是感受到姜明渊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敌袭!最高警戒!所有守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血池和核心实验室!”
    他尖声叫道,同时手指飞快在平板上一划,激活了地下空间內预设的几处防御符阵,刺耳的警报声顿时悽厉地响起。
    “圣教?禁地?”姜明渊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巨大的万血炼魂池,扫过培养舱中那些生不如死的无辜者,尤其在看到孩童苍白的小脸时,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他向前踏出一步。
    狂暴、霸道、仿佛源自天地开闢之初的混沌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並非简单的灵力威压,而是带著一股湮灭与终结意味的恐怖气势,瞬间衝垮了刚刚响起的警报声,让整个地下空间的灯光都为之一暗,空气凝滯如山。
    气海之內,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虚丹骤然加速,磅礴精纯的灰色法力如决堤洪流,奔涌向四肢百骸。
    他抬眼,看向如临大敌的血鳩、惊慌失措的李连生,以及那些从四面八方嘶吼著扑上来的恒生会徒、云天门弟子和武装守卫。
    冰冷的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著宣判般的意味,响彻每一个角落:“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