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109章 五局三胜,秦庚死斗(三更)

    第109章 五局三胜,秦庚死斗(三更)
    这洋人史密斯的话音刚落,满院子的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样。
    青铜龙首,国之重器。
    拿这东西当彩头,这是把大新朝的脸面架在火上烤。
    贏了,那是物归原主,扬眉吐气;
    输了,那就是把最后一点脊梁骨都给抽了。
    史密斯见火候差不多了,把那大菸斗往嘴角一叼,伸出五根手指头,那上面长满了黄毛,看著跟胡萝下似的。
    “咱们也不欺负人,就按你们大新人的讲究,五行五局,五局三胜。”
    “第一局,比勘地”。你们叫风水,我们叫地修。看谁能在这苏府之下,看出点名堂,找准这宅子的气眼。”
    “第二局,比活人”。你们叫杏林,叫郎中本事,我们叫病修。找现成的病人,看谁治得快,治得好。”
    “第三局,比识人”。你们讲究面相摸骨,我们讲究灵修。找个不知底细的人,看谁能把他的祖宗八代、心里藏的脏事儿给扒乾净。”
    “第四局,比修养”。你们大新讲究儒释道,讲究浩然气;我们西洋也有神学,有艺术。不动手,文斗,看看谁的神更硬,谁的道更真。”
    “至於这最后一局嘛————”
    史密斯嘿嘿一笑,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像是露出了獠牙的狼:“既然是武林比试,自然得见血。你们有武师,我们有西洋武修,咱们就比拳脚,比杀人技!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话掷地有声,砸得在场的大新豪杰们心头火起。
    史密斯这话音一落,院子里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那不仅仅是挑衅,更像是一种道统之爭。
    以前大伙儿总觉得洋人就是靠著船坚炮利,靠著那黑洞洞的枪管子和冒黑烟的机器横行霸道。
    可今儿个,史密斯这话透著个新鲜劲儿一洋人也有修行,也有传承,而且是跟大新朝“百业”对应的“西洋命修”。
    “好!”
    护龙府那边,沈义猛地一拍桌子,那张黑脸上满是煞气:“既然你们想玩,那护龙府就奉陪到底!这龙首,我们要定了!在咱们大新的地界上,要是让你们这帮黄毛鬼给比下去,我沈义这颗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贾心存也是微微頷首,手里那对玉核桃也不转了,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也泛起了冷光:“洋人既然划下了道儿,咱们接著便是。若是怯了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大新无人?这不仅仅是武林的事,更是国体。”
    既然两大巨头都发了话,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派谁上场的问题。
    眾人的目光,开始在场內的几位高人身上打转。
    这第一局,比风水勘地。
    叶嵐禪端坐不动,目光却是看向了那一桌的曹三爷。
    曹三爷正抽著烟,见状把菸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了,站起身来,那一身官气混杂著常年钻墓穴染上的土腥味,看著就稳当。
    “这局,我来。”
    曹三爷衝著周围拱了拱手:“我是护龙府堪舆司天官,祖上发丘传下来的本事。別的不敢说,论寻龙点穴、看风水局,要是让洋人在自个几地界上把风水给看透了,我这身皮也不用披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没人有异议。
    论挖坟掘墓、寻龙点穴,看风水活局,在座的除了那憋宝人老海能跟曹三爷掰手腕,其他人还真不行。
    而老海那路数太野,这种正规比斗,还是曹三爷这种带官身的把稳。
    “第二局,看病。”
    这人选更没悬念。
    二师兄郑通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理了理长衫,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那我就献丑了。百草堂开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洋人的病修是个什么路数,今儿个正好切磋切磋。”
    “第三局,面相。”
    这一局,有点犯难。
    相面这东西,玄乎。
    这一行的江湖骗子多,真有本事的少。
    就在眾人犹豫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哼。
    “老婆子我来吧。”
    出马仙柳老太太拄著那根龙头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那一双竖瞳微微眯著,透著股子让人心悸的寒光:“看人心,断因果。这活儿,我那堂口上的仙家最擅长。”
    “洋人想比看相?哼,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灵修厉害,还是老婆子的柳仙儿眼毒。”
    这三位一出,那是眾望所归,都是津门地界上响噹噹的人物。
    到了第四局,比“修养”和“神”。
    这局有点讲究,比的是文气,是底蕴。不是靠拳头硬就能贏的。
    贾心存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身后一个年轻公子的身上。
    这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长得面如冠玉,穿一身锦绣儒衫,腰悬长剑,手里还拿著把摺扇,一看就是京城来的少爷,但那一身气机,却是中正平和,隱隱有浩然之意。
    “延庆侯家的二少爷,赵熙言。”
    贾心存介绍道:“赵公子家学渊源,自幼修习儒门心法,养胸中一口浩然气,已入立命之境。对付洋人的神学,最是合適。”
    那赵熙言赵公子站起身,也不怯场,唰的一声打开摺扇,风度翩翩地行了一礼:“学生不才,愿为国朝正名。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今日便让这些西夷见识见识,何为正朔。”
    这四局的人选一定,就剩下最后一局拳脚了。
    还没等大伙儿商量,洋人那边,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地面似乎都在颤抖,连带著桌子上的茶盏都跟著乱晃。
    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的巨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人穿著一身特製的西洋皮甲,那皮甲紧紧绷在身上,仿佛隨时会被撑裂。
    他浑身肌肉像是花岗岩一样隆起,不似常人那种流线型的肌肉,而是块状的,泛著紫黑色的光泽,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他没有头髮,光头上有几个奇异的烙印,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显得狰狞可怖。
    那巨汉走到场地中央,根本没看別人,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坐在叶嵐禪身边的秦庚。
    “秦庚!”
    李霸王带著浓重的仇恨:“我是李是真的哥哥,李霸王!”
    “这最后一局,我点你的名!报杀弟之仇,你敢不敢接?!”
    李霸王这一嗓子吼出来,带著股子腥风,周围胆子小的宾客嚇得脸都白了。
    秦庚还没说话,叶嵐禪先笑了。
    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也不看来人,只是轻轻拍了拍秦庚的肩膀:“人家都打上门了,咱们叶门没有缩头的道理。去吧,既然是最后一局,那就是压轴的大戏,別演砸了。”
    秦庚缓缓起身,那一身月白长衫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看著那个如同怪兽般的李霸王,面色平静如水,轻轻吐出一个字:“接。”
    这一声“接”,轻描淡写,却透著股子自信。
    “好!”
    史密斯见状,大笑一声:“既然人都定下来了,那咱们就开始!第一局,勘地风水!”
    隨著史密斯一挥手,一个身材瘦削、穿著灰色燕尾服、戴著单片眼镜的洋人走了出来。
    这洋人手里提著个黑色的皮箱,到了场地中央,把皮箱往地上一放,“咔噠”一声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罗盘符纸,而是一堆精密的黄铜仪器,有探针,有刻度盘,还有几个装著古怪液体的玻璃管。
    “我是大英帝国皇家地理学会的高级勘探员,你们可以叫我强森。”
    那洋人一脸傲气,指了指这偌大的苏府:“风水,在我们看来,不过是磁场、地质和环境的综合学问。这苏府財运亨通,必定是建立在一个特殊的磁场节点上。”
    “我们比的就是,谁能先找出这个节点,也就是你们说的財眼!”
    曹三爷冷笑一声,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那个斑驳的老罗盘,左手掐了个指诀,脚下步罡踏斗,围著戏台前面的空地转了起来。
    “洋玩意儿倒是不少。”
    曹三爷瞥了一眼强森那些嘀嘀乱响的仪器:“但风水是活的,地气是走的。
    你们那些死物,能量出尺寸,量不出气数。”
    强森也不理会,拿著探针在地上到处插,眼睛死死盯著仪錶盘。
    “滴滴滴!”
    没过一炷香的功夫,强森突然停在苏府正院的一棵老槐树下,指著那树根位置,大声说道:“找到了!这里的磁场反应最强烈!地下的金属矿物质含量也最高!这就是苏府的財眼,苏家的金库肯定就在这下面!”
    苏老太爷在上面听著,脸色微微一变,但没说话。
    曹三爷此时也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院子的正中央,那是连接前院和后宅的一处迴廊入口,旁边有一口看似不起眼的大水缸,缸里养著几尾红鲤鱼,水面上飘著几片睡莲。
    “洋人,你看走眼了。”
    曹三爷收起罗盘,指了指那口大水缸:“你找的那地方,確实有金气,那是因为苏家的老库房以前在那边,地底下埋了不少碎银子镇宅。但那是死財,是守成的。”
    “真正的財眼,在这儿。”
    曹三爷走到那大水缸前,轻轻拍了拍缸沿:“苏家做的是丝绸生意,讲究的是流水不腐。这苏府的风水局,叫金蟾吞水。这水缸,就是金蟾的嘴。”
    “这水引的是潯河的活水,通过地下的暗渠流进来,又从后院流出去,过堂而不留煞。这水一动,財源滚滚;水一停,生意就断。”
    “这才是苏府財运旺盛的根子,是活局!”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苏老太爷原本紧绷的脸,此刻终於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忍不住鼓掌道:“曹三爷,神了!真是神了!”
    “这金蟾吞水局,是当年我苏家花重金请高人布下的,除了我,连我儿子都不知道其中关窍。”
    “那老槐树下確实埋过银子,但早就挖空了。这水缸,才是苏家的命根子!”
    听到苏老太爷亲口承认,强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手里的仪器啪的一声合上了。
    “第一局,大新胜!”
    沈义高声宣布,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曹三爷威武!”
    “让洋鬼子看看什么叫老祖宗的智慧!”
    史密斯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別得意太早,这才第一局。第二局,比活人!”
    很快,两个担架被抬了上来。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之前从野狐岭逃回来的苏府护院。
    这两人都是大腿中了枪,伤口不仅没癒合,反而流著黄绿色的脓水,散发著一股恶臭,已经开始发高烧了。
    “这两人伤势差不多。”
    史密斯指著两人:“谁先治好,谁贏。”
    说完,洋人那边走出来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医生。
    但这医生那双眼睛,却是绿油油的,透著股子邪性。
    他也不用什么麻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银亮的手术刀,对著那护院的伤口就是一刀划下去。
    “啊——!”
    那护院惨叫一声,疼得浑身抽搐。
    但那洋医生动作极快,刀尖一挑,便將深陷肉里的弹片给挑飞了出去。
    紧接著,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洋医生竟然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有些发紫的嘴,对著那流脓的伤口,直接凑了上去!
    “吸一”
    一阵令人牙酸的吮吸声响起。
    在场不少女眷嚇得捂住了眼睛,有的宾客更是当场乾呕起来。
    “这————这是治病还是吃人啊?”
    “太噁心了!”
    但这噁心归噁心,效果却是惊人的。
    隨著那洋医生的一阵猛吸,那伤口里的黄绿色脓水、坏死的黑血,竟然全都被他吸进了嘴里,然后“噗”的一声,吐到了旁边的痰盂里。
    那痰孟里的秽物触目惊心。
    而那护院腿上的伤口,原本发黑的烂肉瞬间变成了鲜红色,紧接著,那洋医生吐出口水,从手上搓了搓,覆盖在那伤口上。
    滋滋滋—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癒合,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护院竟然不疼了,甚至能试著动动腿了。
    “好了。”
    洋医生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一脸的得意。
    另一边,郑通和也是神色凝重。
    他没有洋人那么生猛。
    只见他取出几根金针,运指如飞,分別扎在伤者的几处大穴上路。
    隨后,他手掌贴在伤口上方,掌心之中內劲吞吐。
    “咄!”
    郑通和低喝一声,內劲一震。
    那嵌在骨头缝里的弹片被这股柔劲一逼,自行跳了出来。
    紧接著,郑通和撒上特製的生肌散,又餵伤者服下一颗丹药,手中更是闪烁带著药香的雾气,覆盖在伤口之上。
    伤者的脸色虽然好转了,伤口也不流脓了,但这癒合的速度,毕竟是循序渐进的,怎么也比不上洋人那种违背常理的速成。
    此时,那洋医生已经站著等了半天了。
    “时间到。”
    史密斯看了看怀表,一脸嘲讽:“郑大夫,你的医术確实不错,文雅得很。
    但在战场上,讲究的是快。这一局,我们贏了。”
    郑通和看著那个已经被治好、甚至能下地走路的护院,再看看自己这边还需要静养的伤者,虽然心里对那洋人的手段感到噁心,但也知道,这局是输了。
    “技不如人,输在个快字上。”
    郑通和嘆了口气,拱手认输:“这西洋病修的手段,確实霸道。”
    “一比一平!”
    史密斯大声宣布,眼神挑衅地看向四周:“看来大新的医术,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嘛。”
    场下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谁都没想到,这第二局输得这么快,而且输在了最引以为傲的医术上。
    洋人的手段虽然邪门,但那是真的管用啊。
    接下来的第三局,柳老太太对上洋人的灵修,还能有几分胜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