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暗流涌动(下)
苏婉每日在观中巡视,安抚人心,调度防务,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连胭脂都遮不住了。
傍晚时分,六位客卿再次在观海阁聚首。
这一次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没有人品茶,没有人论法,连寒暄都免了。
六人沉默地坐在蒲团上,烛火在他们中间跳动,將每一张脸都映得半明半暗。
“七日了。”
赵悬壶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张观主音讯全无,两百弟子杳无音信。”
“咱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苏婉还在等。”赵悬壶继续道。
“她每日在观中巡视,调度防务,安抚人心。”
“她做得很好了,但她一个人撑不起这个摊子。”
周鹤鸣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再等等吧。也许明天就有消息了。”
“等?”
韩铁衣冷笑一声。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敌人打上门来?”
殿中安静了片刻。
韩铁骨四下环顾,面露凶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张观主久出不归,消息全无,怕是遭了不测。”
“如此世道,苏婉一介女流,如何守得住我玄阴观这般大的基业?”
“不如我等代其承负,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周鹤鸣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微微晃动。
周鹤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即被掩饰。
赵悬壶的脸上喜色难掩,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陆沉舟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又一下,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韩铁衣与韩铁骨对视一眼,心中有了数。
韩铁骨上前一步,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
“诸位,此时是危急存亡之秋,不得有丝毫懈怠!”
“如此,三日之后,张顺义张观主若还是无消息传回,咱们再聚!”
眾人沉默了片刻,纷纷点头。小聚会悄然而散,谁也不知之后会如何发展。
別说三日,七日之后,依旧没有张顺义的消息传来。
带走的二百外门弟子,也没有一人回归。
蛇骨灵舟不见踪影,传讯符如石沉大海,连苏婉都开始焦虑了。
她的面色依旧平静,但说话时偶尔会走神,端著茶杯忘了放下,走在路上忽然停下脚步发呆。
兮娇跟在她身后,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陪著她。
全观上下,人心惶惶。
又到夜半。
化魔峰正殿的灯还亮著,苏婉伏在案上批阅文书,时不时抬头望向殿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兮娇站在她身后,手捧一叠文书,目光在那些文字和苏婉之间来回移动。
“观主,您该歇息了。”
苏婉摇头,没有说话。
同一时刻,观海阁中,六位客卿再次聚首。
这一次,没有人品茶,没有人论法,连坐都坐不安稳。
赵悬壶在阁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靴底敲击木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韩铁衣坐在蒲团上,双手抱胸,面色阴沉;
韩铁骨站在窗前,望著远处化魔峰的灯火,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周鹤鸣和周鹤年兄弟二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內容;
陆沉舟依旧沉默,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能再等了。”
韩铁衣站起身,真气外放,衣袍无风自动。
“张观主十有八九已经遭了不测。”
“苏婉一介女流,撑不起这个摊子。”
“与其让玄阴观毁在她手里,不如咱们自己来。”
他大步走向门口,韩铁骨紧隨其后。
“走!”
二人头也不回地出了观海阁,直奔苏婉的住处。
剩下四人相顾无言。
周鹤鸣嘆了口气,站起身。
“跟上去看看吧。”
周鹤年点头,起身跟上。
赵悬壶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陆沉舟最后一个起身,脚步拖沓,像是腿上绑了铅块。
六人穿过迴廊,穿过庭院,穿过月洞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月光洒在青石路面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六个沉默的鬼魂。
苏婉的住处在化魔峰东侧一座矮山,被她起名叫做锦煞峰。
一座独立的院落,院中种著几株桃树,是兮娇从碧波县带来的,移栽在此。
时值深秋,桃叶落尽,光禿禿的枝干在月光下如同无数只乾枯的手。
韩铁衣推开院门,大步走进院中,韩铁骨紧隨其后。
剩下四人站在院门外,犹豫著要不要进去。
苏婉听到动静,从屋內走出。
她依旧穿著那件淡青色的衣裙,头髮用一根银簪挽著,脸上没有施脂粉,素麵朝天。
月光洒在她身上,將她的面容映得苍白,如同上好的瓷器。
兮娇跟在她身后,手中捧著一柄短剑,剑鞘是木製的,漆面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木纹。
“韩长老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苏婉的声音平静,但握著短剑的手微微发颤。
韩铁衣没有回答。
他站在院中央,目光在苏婉和兮娇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苏婉看著他,又看了看院门外犹豫不决的四位客卿,心中瞭然。
“看来,你们是等不及了。”
韩铁衣不做一丝应答,只將浑身真气外放,衣袍无风自动。
自家的『韩』字黑色標记,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韩铁骨跟在他身后,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二人一前一后衝进院中,直奔正堂。
苏婉早已等在堂前。
她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兮娇和几名锦煞峰的女弟子。
月光洒在她身上,將那件淡青色的衣裙映得如同薄冰。
她面色平静,但握著短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
“韩峰主,深夜闯我锦煞峰,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韩铁衣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真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苏婉。
苏婉不闪不避。
她脚下的地面骤然亮起粉色的光芒,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在院中织成一张巨大的花煞阵。
阵中,无数花瓣凭空浮现,旋转著,飞舞著,將那只骨爪绞成碎片。
更是强行扩散直奔二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