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张建国要退休
新郑州,指挥部顶层观景台。
张建国两只手撑在栏杆上,指甲抠进刚刷好的防锈漆里。
风卷著沙砾吹过,在他那本就不富裕的髮际线上又扫了一圈。
下方的街道上,一队满载赤铁矿的卡车正缓缓驶过,发动机的轰鸣声隔著厚厚的玻璃都能听见。
耿双抱著一叠厚厚的文件推门进来,脚下的皮鞋在合金地板上撞出清脆的节奏。
“张部,这是上个季度的物资调拨匯总,您签个字。”
张建国没回头,反倒抬起手,指了指远处那道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巨大传送门。
“耿双,你看这城,像不像刚立项的时候,在那片戈壁滩上画的草图?”
耿双走到跟前,顺著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曾经的一片片荒地,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钢筋混凝土和纵横交错的电缆。
“比草图上更有劲儿。”耿双应了一声。
“是啊,有劲儿。”张建国嘆了口气,鬆开栏杆,转过身拍了拍肚子,
“过不了几天,我就得把这身皮脱了,回老家钓鱼去咯。”
耿双僵在原地,手里那叠文件差点滑到地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退休?首长,您这开什么玩笑?洛瑟兰这边刚步入正轨,战略部没您坐镇,那帮异界大佬谁能压得住?”
张建国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火,就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压不住也得压。
组织上的决定已经下来了,我这血压天天奔著两百去,再干下去,非得交代在这异界不可。”
他一边说著,一边斜著眼打量耿双,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接班人的名单,上面批了。耿双,就是你。”
这消息比退休更让耿双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我不行!首长,论资歷,我明显不够啊!
论级別,我现在是个正厅,还差著一级。论年龄,我这还没到四十五,这担子我挑不动啊。”
张建国冷哼一声,把烟塞回烟盒。
“別扯淡了。咱们战略部是什么地方?这是跨位面开发的桥头堡!
这里不讲排资论辈,讲的是谁能把事情办成。
洛瑟兰那些国家,精灵、兽人、矮人,哪一个不是你带队去谈下来的?那些弯弯绕绕的条约,除了你,谁还能背得下来?”
耿双还想反驳:“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建国打断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这个位置太关键,上面绝不会派个只会写匯报材料的过来镀金。
这地方要的是能跟流氓讲道理,能跟异族谈利益的狠角色。”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笑得有些玩味。
“再说了,你以为选你,单纯是因为你业务能力强?”
耿双愣住了:“那还有什么原因?”
“因为那几个刺头服你。”张建国掰著指头数起来,
“钱观海那小王八蛋,现在是越来越狂了,平时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动不动就捅娄子让我擦屁股。
但他服你。你们是一起在精灵之森和教廷帝国,同生共死爬出来的交情。
这小子在兽人和精灵那边都很吃得开,自己是万兽尊者的孙子,月语陛下又那么看重他。
他身份特殊,要是换个人坐我的位置,別人不好说,就这小子,第一个就不会服气……”
提起钱观海,耿双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还有陈斌。”张建国继续说道,
“那小子现在是矮人帝国的红人,哼,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个什么駙马爷噹噹……
就算没有这些,源电转换和人造修炼者,里面的核心技术都是他折腾出来的,他还年轻,以后洛瑟兰这边的工作,他是骨干中的骨干。
你帮过他,他也服你。你要是接了班,这两个货,就是你手里最快的刀。
换了別人,这两把刀舞得动舞不动,那可还两说呢。”
张建国走过来,重重地拍在耿双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耿双肩膀一沉。
“组织的干部,听安排就行了。这担子,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观景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远处的工地上,巨大的塔吊正缓缓移动,將一根粗壮的钢樑吊上高空。
传送门的光芒映照在耿双脸上,忽明忽暗。
耿双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重新抱紧。
“首长,您这退休报告,真批了?”
“批了。后天一早的班车,票都买好了。”张建国显得格外轻鬆,甚至还哼起了小调,
“以后受了那帮小兔崽子的气,可別往我家打电话,我换號了。”
耿双苦笑一声,对著张建国鞠了一躬。
“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合適,我也没有这个资格……
但是,我还是想说……
您为民族,为国家,甚至为整个人类做出的贡献,將永远被歷史所铭记!
行。那您老回去了,记得少喝点酒。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张建国也郑重的点了点头,轻轻一笑,接著摆摆手,大步朝门口走去。
“別送了。趁著我还没走,赶紧滚去把那份物资调拨单签了,过几天,那上面可就是你的名字了。”
房门关上,观景台上只剩下耿双一个人。
他看著远处那座日新月异的钢铁城市,又看了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权力,突然觉得这新郑州的空气,似乎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
张建国的欢送会,安排在了第二天晚上。
新郑州最大的招待所宴会厅,今天算是彻底放开禁令。
大厅里酒味冲天。
矮人族的代表正踩在椅子上,举著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扎啤杯,跟几个后勤部的大汉拼酒。
精灵族的几个代表稍微文雅点,但也被这气氛带偏了,端著华国特供的果酒,脸颊泛起红晕。
张建国坐在主桌,今天没穿西装,套了件普通的夹克衫,被人轮番敬酒,来者不拒。
阳台上。
钱观海推开玻璃门,凉风灌进领口,吹散了三分酒气。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端著个保温杯,里面泡著浓茶。
旁边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
耿双叼著烟,火光映亮了他的脸。
他甩了甩手腕,把火机揣进兜里,吐出一口青烟。
“躲清閒?”耿双胳膊肘搭在栏杆上。
钱观海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
“我本来酒量就不行,里面那帮孙子又太能喝了。
老张今天算是豁出去了,我再待下去非得被灌趴下不可。”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耿双一圈,咧嘴一笑:“哎,过了今晚,是不是得改口叫耿部了?”
耿双用胳膊撞了他一下:“扯什么淡。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你寒磣谁呢?”
“我这算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耿双弹了弹菸灰,看著楼下新郑州闪烁的霓虹,
“老张把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下来了,地盘划好了,规矩立下了,各方势力也都捋顺了。
我接手,也就是个缝缝补补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