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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心里话。(二合一)

    顏小冉停好车,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脑子里还想著礼服的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走进客厅的时候,白千雪正从楼梯上下来。
    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长裙,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看到他进门,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暖暖的表情不太对。
    眉头微蹙著,嘴角微微向下撇,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东西。
    “暖暖。”
    顏小冉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心里那股憋了一路的闷气忽然找到了出口。
    不是生她的气,是那种“这件事只有你才能让我这么纠结”的、带点委屈的、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小情绪。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委屈藏都藏不住。
    白千雪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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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嘴角那个向下的弧度还在。
    她伸出手,轻轻把他拉进怀里,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髮丝,一下一下地顺著。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著只有对他才有的柔软。
    “我的宝贝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顏小冉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轻轻哼了一声。
    “除了你还能有谁。”
    白千雪明知故问,微微偏头,语气里带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回事?”
    顏小冉从她肩上抬起头,桃花眸里还带著没散尽的鬱闷,把刚才车上的对话说了一遍。
    他学著念安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说完更加鬱闷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我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事就头大。念安才多大,她不懂,千雪姐你也不懂吗?”
    白千雪听完,表情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唇角微微弯起。
    顏小冉看到她这抹笑,心里的警报还没有拉响,就听她悠然说道。
    “这是好事啊。就连念安都觉得你应该穿凤冠霞帔,说明小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
    顏小冉瞪了她一眼。
    “那是因为念安还小!等她长大了,翻出婚礼照片来看,看到我穿著凤冠霞帔坐在那里,她会怎么看我?”
    白千雪微微偏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又有几分认真。
    “当然是满眼欣赏。念安会说『爸爸好美』。”
    顏小冉的脸颊微微泛红,白了她一眼,扭过头不理她。
    白千雪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牵起他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没有让他坐在旁边,而是揽著他的腰,轻轻一带,让他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腿上。
    顏小冉被摆成这个姿势,大脑空白了短暂的一瞬。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她肩膀上,想要借力从她腿上下来。
    儘管不是一次两次了。
    白千雪似乎格外喜欢这个姿势,说这样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每一次,他都会脸颊发热,耳尖泛红,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次也不例外。
    “千雪姐,你干嘛呀。”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膝盖夹著她的腰侧,进退两难。
    想挣下去,又怕动作太大碰到她的小腹。
    白千雪的手稳稳地扶著他的腰,拇指轻轻按在他腰侧最细的那个弧度上,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逃不掉。
    “暖暖,姐姐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顏小冉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手还撑在她肩上,指尖微微收拢,抓住了她家居裙薄薄的布料。
    “心里话?什么心里话?”
    白千雪微微仰头看他。
    他坐在她腿上,比她高出了半个头,从她的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微微垂著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著的嘴唇。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暖暖有没有认真想过……我们两个人,从在一起到现在,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顏小冉眨了眨眼睛,手指在她肩上的布料上无意识地捻了捻。
    “什么意思?相处模式……不就是正常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太足,因为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
    正常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不是他们这样的。
    但他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正常。
    白千雪微微一笑,手从他的腰侧移到后背,掌心贴著他微微绷紧的脊背,隔著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细微的僵硬。
    “在这段感情里,姐姐从一开始,就是把你当成自己的老婆来宠的。”
    顏小冉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当成自己的小娇妻。”
    白千雪补了一句,语气篤定,毫不遮掩。
    顏小冉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颧骨蔓延到耳根,眼睛里闪过一抹羞恼,恨恨地说。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他当然能感觉到。
    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到。
    她看他的眼神,她对他的態度,她在床上说的那些让他想起来就脸红的话,哪一样不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个位置。
    他只是不想去细想,不想去面对。
    好像不去细想,这个定位就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设定。
    一旦被她说破,就会变成一个无法迴避的现实。
    现在白千雪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白千雪看著他炸毛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他没有真的生气。
    如果真的生气,他会直接推开她,而不是还乖乖坐在她腿上,手指还攥著她的衣料。
    “可是姐姐也感觉,暖暖似乎也乐在其中呢。”
    顏小冉愣了半秒。
    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上半身往后弹了一下,差点从她腿上滑下去。
    白千雪及时揽住他的腰把他捞回来,他就那么半仰著身子,脸涨得通红,连声音都变了调。
    “才没有!我才没有!”
    “那为什么姐姐每次喊你老婆,你都不反驳?”
    顏小冉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反驳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確实没有反驳过。
    不是不想反驳,是每次她喊的时候,他的大脑都会自动宕机。
    那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让他想反驳都不知道从何驳起。
    而且……他在心里很不情愿地承认……那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並不討厌。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嘴硬:“我……我是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目光开始心虚地飘向別处。
    白千雪没有给他逃避的空间。
    她的手从他的后背移到他脸颊上,拇指轻轻蹭过他颧骨上最红的那一小块皮肤。
    “那姐姐再问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他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
    “为什么每次那个的时候,到最后,你都会情不自禁求饶……叫姐姐老公。”
    顏小冉的眼睛瞬间瞪大,血色以惊人的速度从脖子根涨到额头。
    他猛地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掌心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的嘴唇。
    “不许说!你不许说!”
    白千雪被他捂住了嘴,也不挣扎,只是静静地盯著他。
    那双凤眸里含著笑意,不是嘲笑的笑意,是瞭然的笑意,是篤定的笑意。
    她就这么看著他,眼神在说: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顏小冉不敢看她。
    他的手还捂在她嘴上,掌心能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皮肤。
    他的心臟跳得又快又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在找藉口。
    “我……我那才不是我的本意。是你逼我的!”
    他终於找到一个勉强能用的理由,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每次都是你先……我才……”
    白千雪轻轻握住他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拿开,但没有鬆开,而是顺势扣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著,不紧不慢。
    “第一次、第二次,是姐姐强迫你。可是后来的几次,姐姐可什么都没说……”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躲闪的眼睛移到他被咬得泛红的嘴唇上。
    “你自己就叫了。”
    顏小冉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热得像要烧起来,从颧骨到耳尖,从耳尖到脖子根,一路烫下去,连手指尖都是烫的。
    她想反驳,想辩解,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千雪捧起他的脸,让他看著自己。
    她的掌心贴著他发烫的脸颊,微微用力,不让他移开目光。
    “让姐姐猜猜……是不是暖暖已经从心里把自己当成了姐姐的老婆,只是不敢承认?”
    顏小冉的心臟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又快又响,响到他有那么一瞬担心千雪姐也能听到。
    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被她捧著脸移回来。
    她那双凤眸里倒映著他的脸。
    一张他几乎认不出来的脸,红得彻底,眼神又慌又乱,嘴唇微微张著,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才没有。你不要胡说。”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完全没有威慑力,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此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
    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得更快了,像是在反驳他口是心非的嘴。
    白千雪看著他这副模样。
    脸若红霞,眼神躲闪,嘴唇微微嘟著,明明在否认却连否认的语调都软得像在撒娇。
    她忽然往前一倾,吻住了他那红润的嘴唇。
    顏小冉轻呼一声,声音短促而微弱,淹没在两人唇齿相接的缝隙里。
    他的手还撑在她肩上,本能地想要推开,手指攥紧了她肩头的布料。
    但白千雪的吻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像是早就预判了他所有的反应,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没有多久,他攥著她衣料的手指渐渐鬆开了,从推开变成抓住,又从抓住变成攀附。
    睫毛颤了两下,慢慢合上,不自觉地开始回应她。
    不知过了多久,双唇分开。
    顏小冉靠在白千雪怀里,脸贴著她的颈窝,轻轻喘著气。
    嘴唇比刚才更红了,微微有些肿,泛著一层水润的光泽。
    他的手指还虚虚地攥著她领口的衣料。
    白千雪的手轻轻抚著他的头髮,手指穿过他的髮丝,从头顶顺到发尾,一下又一下,耐心而温柔。
    “暖暖,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
    她的声音在他头顶,低低的,柔柔的,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你不应该逃避。姐姐能感觉到……你心里並不排斥。姐姐也很喜欢。”
    顏小冉的脸颊贴在她的脖颈处,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声带微微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摇头。
    她的皮肤很暖,带著淡淡的松林般的清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茶香。
    是她早上喝的那杯龙井留下的气息。
    这个味道让他安心,让他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放鬆下来。
    “暖暖,在姐姐心里,你就是姐姐的贤內助,是姐姐的老婆,是姐姐要娶回家宠一辈子的小娇妻。这一点,从始至终都不会改变。”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还在一遍一遍地顺著他的头髮。
    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梳理一只闹完脾气后终於安静下来的小猫。
    顏小冉听著,没有应声。
    但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许多画面。
    白千雪第一次在漫展上堵住他,把他按在墙上,霸道地宣布“你是我的”。
    她在他生病的时候守了整整一夜,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她眼底的血丝和看到他醒来时骤然亮起的目光。
    她在每一个深夜把他箍在怀里,喊他“暖暖”,喊他“老婆”,声音里带著只有他能听到的温柔和占有欲。
    他自始至终都能察觉到她的心意和目的。
    从第一天起,她就没打算藏著掖著。
    她要他,要他当她的老婆,要他当她的小娇妻,要他这辈子都別想逃开。
    他明明知道的,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陷了进去,一步都没有挣扎。
    他的內心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有一个一直疼你爱你、事事都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
    那个人什么都能摆平,什么都不用他操心,却会在深夜把他圈进怀里,把最柔软的一面只留给他一个人。
    这种感觉,他这辈子从没有过。
    好像他这样男生女相的外表,天生就该是这样。
    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被一个人宠著护著,被一个人用最霸道的温柔牢牢圈住。
    白千雪还在说著。
    她的嘴唇贴著他的发顶,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暖暖,面对自己的內心,做你自己,好不好?”
    顏小冉还是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千雪的手指从他的发尾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捏著那一小块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被呼吸声淹没的“嗯”。
    白千雪的手指停住了。
    她扶起顏小冉的双肩,让他看著自己。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是那种等了很久终於等到答案的、发自心底的喜悦。
    “暖暖?”
    顏小冉却垂下眼睛不敢与她对视。
    刚才那个“嗯”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现在只想把头重新埋回她怀里,当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嘴角,在他垂著眼睛的时候,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白千雪看到了那一下。
    她的唇边绽开一抹笑意,低头在他唇上又轻轻啄了一口。
    “那暖暖该怎么称呼姐姐?”
    顏小冉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那个称呼,在那些被她哄著骗著逼著的深夜里,他不是没有叫过。
    但那些时候,大脑是混沌的,嘴巴是不听使唤的,说出来是可以赖帐的。
    现在是青天白日,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也没有哄也没有骗,就这么直直地看著他。
    “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小小的、软软的调子,尾音往下坠,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白千雪微微一笑。
    她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腰侧,指尖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在他腰侧那个最怕痒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缓缓向上攀了一寸。
    顏小冉的身体猛地一颤,酥麻的电流从她触碰的地方炸开,沿著脊椎一路往上窜。
    他赶忙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扣住她的手指,不让她再往上移动分毫。
    “不要……”
    白千雪停下了动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那暖暖就自己说出来。”
    顏小冉咬著下唇,眼神又开始飘忽。
    她扣著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著圈,也不催促,就这么等著。
    她有的是耐心。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每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千雪就那么看著他,目光温柔而篤定,像在等一朵花慢慢开。
    终於,他闭了闭眼睛,声音小得几乎只是呼出了一口气,声带只轻轻震了一下,像一片羽毛从极高极远的地方飘下来。
    “老……老公~”
    两个字,轻得像梦囈,软得像春水。
    说完他立刻把脸埋进白千雪颈侧,埋得死死的,连头髮丝都在发烫。
    白千雪收紧了手臂,把他稳稳地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唇角弯起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弧度。
    不是得逞的笑,不是逗弄的笑,是那种珍藏了很久很久的愿望终於实现时才有的、满足到骨子里的笑。
    “乖。”她低声说,嘴唇贴著他的发顶,“老婆。”
    窗外,阳光正好。
    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摇曳,仿佛也在微微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