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单刀赴五殿,叛军大本营
周然没有走黄泉路正面。
那条路上还有叛军的拘魂桩残余,还有散兵游勇。
走正道,等於告诉阎罗王“我来了”。
他走了冰底。
化神剑意被他刺入忘川冰层后,整条河的封冰与太荒之力產生了同源共鸣。
周然体內的太荒源骨是李乘风的传承,冰中的剑意也是李乘风的遗泽。
一脉相承。
周然以唯心金丹收敛全身气息,太荒血气压到最低频率。
冰层没有排斥他,反而替他让开了道。
半人宽的冰缝通道。
冰层自行裂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周然侧身嵌入冰缝,贴著忘川河底向东迂迴。
冰壁半透明,能看到上方的动静。
融合兵的骨足踩在冰面上方,发出闷钝的咔嗒声。
周然每前行十丈,头顶就有几十具融合兵走过。
他数了数。
三千往上。
冰面上,叛军仍在集结。
化神剑意阻止了它们踏冰南渡,但它们可以沿著北岸向奈何桥方向匯聚。
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周然继续走。
潜行约一个时辰后,他注意到融合兵的队列中夹杂著另一种兵。
透过冰壁,他看得清楚。
西式骑士鎧甲。
十字长剑。
没有东方阴甲的拼接痕跡。
没有胸腔魂灯。
整建制的西方亡灵骑士。
周然眯了眯眼。
圣辉財团直接投送的兵力。
他在冰缝中停住,贴著冰壁听上方的动静。
两个声音隔著不远的距离在爭吵。
一个说的是阴界官话,带著第五殿的腔调。
另一个带著翻译腔,字正腔圆却语序彆扭。
“阎罗王陛下承诺三日內攻破三殿。
如今封河被加固,时间表已经不成立。
我方代表对此非常不满。”
周然心中暗道,这是圣辉財团的人。
“你们的融合技术才是问题。
第二批融合兵的灵魂缝合线出现大面积鬆脱。
打到一半散架,像什么话?”
第五殿的將官开口。
“那是因为你们提供的东方生魂质量太差。
在地狱消耗了三百年的魂,拿来跟我们的骑士灵核缝合?
谁的问题?”
“你——”
爭吵还在继续。
周然没再听。
该记的已经记住了。
圣辉財团和阎罗王之间有裂缝。
技术分歧,进度矛盾,双方各怀心思。
继续走。
两个时辰后,冰缝通道在一处断裂。
前方冰层变薄,顏色发灰,已经不在忘川封冰的范围內。
再往前就是第五殿的辖区边缘。
周然破冰而出。
他从地底钻出的地方,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
空气里搅著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远处,黑色城墙矗立在阴雾中,城门上掛著三个大字:枉死城。
枉死城。
阎罗王专门关押冤死之人的特殊区域。
周然贴著地面移动,紫金魔瞳开启。
魔瞳视野中,枉死城已经变了样。
城墙被改造成了流水线。
无数东方冤魂被铁链锁在炼製台上。
旁边堆著成山的西方亡灵骨架。
第八殿都市王的刑卒在流水线上操作。
將东方冤魂的魂体撕开,嵌入西方亡灵的骨架。
再用无间地狱的阴火灼烧缝合线,使其暂时粘合。
融合兵工厂。
周然胃里翻涌了一下。
自己同胞的魂魄被当零件拆解拼装。
他把那口气压回去,继续看。
工厂最里边悬著一个灰色的旋转裂口。
直径超过十丈,掛在工厂中央的裂隙上方。
灰色光芒从裂口中不断吐出碎片——灵魂碎片。
残缺的、被撕碎的、来自未知位面的灵魂。
虚界的投料口。
圣辉財团不只是提供融合技术。
他们在从虚界直接输送被吞噬的异位面灵魂,给融合兵当原材料。
“选来,西方的异能者跟虚界走的也很近。”
他在阴影中移动,用魔瞳锁定了工厂的三个核心节点。
灵魂储存池、缝合阵法核心、虚界投料口的空间锚点。
毁一个,工厂停摆。
三个全毁,叛军短期內造不出一具融合兵。
但他只有一个人。
暴露就会被围。
周然忍住,先潜向灵魂储存池。
池子很大。
方圆百丈的深坑,四壁嵌著铁链阵纹。
坑底关押著上万冤魂,层层叠叠,压得密不透风。
每一个魂体都张著嘴嘶吼。
周然蹲在池壁上沿,取出大都督令牌。
令牌贴上池壁,金光透入阵纹。
那些冤魂感受到了正统阴司权柄的气息。
嘶吼停了。
池底安静下来,安静得带著虔诚。
有几缕魂体主动靠近金光照到的位置,伸出残缺的手,碰了碰那道光。
周然做了一件胆子大到离谱的事。
他以唯心金丹为媒,將令牌的权柄扩散到整个储存池。
大都督的权柄覆盖下去,铁链阵纹中属於三殿和一殿的旧纹路率先响应。
这些锁链原本就是正统阴司的產物,被叛军篡改了用途而已。
权柄回归,旧纹路听命。
周然对著上万冤魂,开口。
“大都督令。”
“三息后,自行脱锁。”
一息。
铁链开始震颤。
二息。
阵纹出现裂纹。
上万冤魂同时发力,大都督权柄干预之下,锁链的束缚力骤降了七成。
三息。
池壁炸裂。
上万冤魂衝出储存池。
哭声、吼声、尖啸在枉死城上空交织。
冤魂们朝四面八方涌去,冲入工厂的每一条走道,撞翻炼製台,扯断流水线。
刑卒们措手不及。
他们的武器是用来对付被锁住的魂体的,面对上万失控的冤魂潮,根本来不及反应。
工厂一下子乱了套。
周然趁著混乱,贴著阴影向第二个目標移动。
缝合阵法核心。
他穿过三条走道,避开两队巡逻的刑卒。
冤魂潮给了他最好的掩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应付那些疯了的魂体。
缝合阵法的核心在工厂最底层。
一座由黑骨堆成的祭台,上面悬著一颗拳头大的灰绿色晶体。
晶体內部流转著阴文,每一道阴文对应一条缝合公式。
周然靠近祭台,距离还有十丈。
可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周然哥,好久不见。”
周然寒毛竖起。
黑暗中,一张脸对著他笑。
赵涛。
眉眼、轮廓、嘴角那颗痣、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
全都一样。
看到周然没有反应。
那张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点。
“怎么了,健身教练?”
“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