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那块地，今天格外热闹。
    李文东站在一片平整出来的空地中央，脚下插著一根系了红绸的木桩，算是奠基的標记。他今天穿了身乾净的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挺亮。
    李战和李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主人，都准备好了。”李战低声说，“水泥、砖头、木料，全是按最好的標准调的，管够。施工队是从建筑公司请的老师傅，带了自己的班底，手脚利索，人也可靠。”
    李勇接著匯报：“手续全都办妥了，街道办、区里都盖了章。这块地现在名正言顺是咱们家的了。工期也跟老师傅们敲定了，抓紧干，三个月，主体肯定起来。”
    李文东点点头，没说话。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地，背靠小山，前有小河，地方是真不小。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一栋五层高、带著大院子的楼在这里立起来的样子。
    十二位妻子都来了，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李秀儿站在最前面，苏轻瑶、林晚星她们挨个站著，个个脸上都带著笑，眼睛望著李文东的背影，又望望眼前这片空地。
    “今天算是个开始。”李文东转过身，面对著自己的家人，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咱们家，人多了，老的院子住不下了，挤得慌。盖这新楼，不为显摆，就图个宽敞，图个舒坦。往后，咱们一大家子人，都住进去，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说完，看向李战。
    李战立刻递过来一把繫著红绸的铁锹。
    李文东接过，走到那木桩旁边，铲起第一锹土，扬在標记的位置。
    就这么简单一个动作，旁边等著的施工队老师傅立刻吆喝起来：“动工嘍！”
    早就准备好的工人们呼啦一下散开，该挖地基的挖地基，该搬材料的搬材料，工地瞬间就活了起来，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李秀儿走到李文东身边，看著热闹起来的工地，轻声说：“真好。”
    “是挺好。”李文东把铁锹递给李战，拍了拍手上的土，“图纸呢？我再看看。”
    李勇赶紧把一捲图纸展开。
    李文东指著图纸上的几个地方：“这儿，客厅，再往大了扩一点。以后孩子们都回来，地方小了坐不下。这儿，厨房，按清寒说的，弄大，多砌几个灶眼。还有这儿，洗澡间，多隔几个单间出来，装上那个……那个锅炉，对，保证隨时有热水。”
    他一边说，李勇一边在图纸上標记。
    “还有，”李文东顿了顿，“每层楼，靠阳的那面，都给我留出个小阳台来，不用大，能站两个人看看外头就行。”
    李秀儿在旁边听著，忍不住笑了：“老公想得可真细。”
    “家嘛，细节上舒服了，住著才得劲。”李文东把图纸捲起来，还给李勇，“就按这个来，有不明白的，隨时来问我。”
    他们这边说著话，工地外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附近的住户，指著热火朝天的工地，交头接耳。
    “瞧瞧，真动工了！”
    “五层楼啊，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
    “人家李书记家，还在乎这个？”
    “这一大家子，是该换大地方了。”
    议论声嗡嗡的，说什么的都有。
    街道办的一个干部也过来了，姓王，戴著眼镜。他挤过人群，走到李文东跟前，脸上堆著笑：“李书记，恭喜恭喜啊，这大楼一动工，可是咱们这一片的大喜事。”
    李文东跟他握了握手：“王干事，麻烦你们了，手续跑得快。”
    “应该的，应该的。”王干事连连点头，“您这儿一动工，我们街道也跟上，保证水电通路都给您接顺溜了，绝不耽误工期。”
    “那就有劳了。”李文东客气了一句。
    正说著，家里几个大点的孩子也跑来了。李子豪、李子杰、李子昊三个小子，还有李雪、李红、李霜三个闺女，听说今天爹在工地奠基，放了学就结伴过来看。
    六个半大孩子挤到跟前，看著已经开挖的地基和大堆的建筑材料，眼睛都放光。
    “爹！这就是咱们以后的新家吗？”李子豪最活跃，指著那片地就问。
    “嗯。”李文东看著儿子，“喜欢吗？”
    “喜欢！太大了！”李子杰接话，“爹，我能不能要个靠边的房间？安静，好练功。”
    “我也要我也要！”李子昊嚷嚷起来，“我要个窗户朝南的！”
    李雪抿嘴笑：“你们急什么，楼还没盖呢。”
    李霜拉著李雪的手，小声说：“姐，咱们以后是不是每人都有自己屋子了？”
    “那肯定。”李雪点点头，脸上也带著期待。
    看著孩子们兴奋的样子，李文东心里那点从诸天带回来的最后一点冷意，也彻底化开了。他挨个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都有，都给你们安排好。”
    奠基仪式简单，但意思到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文东招呼家人们回去。工地上留下李战盯著，李勇负责跑腿协调。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没骑车，慢慢走著。十二位妻子围在李文东身边，孩子们跟在后面嘰嘰喳喳。
    “等楼盖好了，”李文东边走边说，“咱们就搬。老院子留著，想回来看看就回来看看。新楼那边，房间多，你们每人挑个喜欢的，按自己心思布置。”
    苏轻瑶笑道：“那我可得挑个亮堂的，养几盆花。”
    林晚星说：“我要个安静点的，好教孩子们写字。”
    “我隨便，跟姐姐们挨著住就行。”林晚月性子静。
    李秀儿走在李文东身边，挽著他的胳膊，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著。
    “秀儿，”李文东转头看她，“你想住哪层？”
    李秀儿想了想：“我住哪儿都行。不过……孩子们都大了，咱们住一楼吧，进出方便，照应他们也方便。”
    “行，听你的。”李文东点头。
    夕阳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工地上叮噹的声音渐渐远了，但那种充满希望的动静，好像还留在每个人耳朵里。
    三个月。
    楼起来，新家就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