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时序的残影
    学院里稍微热闹了一些，教授们外出后学生们跟山里的猴子一样想干啥就干啥，安娜洛斯学院是有社团的，毕竟总有几个学生是点子王，突然发现什么有趣的课题，就申请小工坊折腾，偶尔也能弄出一些別出心裁的东西。
    对於新生来说，带来高压教学环境的奥斯卡不在了，他们却无聊起来，有人出去撒野有人把之前的课题搬出来琢磨，莱恩比上不足比下也未必有余，但解答基础理论知识的功底很扎实。
    说是助教带领学生自习，实际上助教也在学习中，他最近就在学习数秘术，结果找到的补习材料少得可怜，学院图书馆就没有成系统的知识。
    没错，这世界的数秘术都是家族、师生之间代代相传的隱秘，可想而知普通魔法师的处境有多艰难了。
    班级里有七成都是平民学生，换其他国家，有没有魔法学院都难说，即使有，贵族也未必会去学院上学，一来他们出生就在天宫，属於不落凡尘的那种，家里的资源比学院好很多，二来確实不安全，像安娜洛斯还有魔女的基本保护，其他国家那种野蛮生长的环境，最多就分不到家產的小儿子外出冒险混个履歷吧。
    维罗妮卡这些平民学生找到莱恩，满脸恳切：“莱恩助教，能復现一下奥斯卡教授的结界术吗？我还是想试试。”
    莱恩表示了谦虚：“这个，我可没奥斯卡教授那样的魔法造诣，只能说尽力试试看。”
    靠著奥斯卡留下的笔记和思路，莱恩大致復刻出资料上的结界术，结合他自己的理解製造谜题，让学生们破解去。
    即使如此，解开奥莉薇拉的结界术依然难倒很多人，包括维罗妮卡都陷入自闭状態，他们现在是一圈人围著结界术看，计算、分析、解析、破解，先忙著，忙点好啊。
    贵族学生们偶尔投去无聊的眼神。
    斯特兰远远看著那个基础结界术，看向身边好友霍格海斯：“你说那种程度的结界，是用魔力解除轻鬆？还是用魔法炸开轻鬆？”
    霍格海斯正在低头看破法公式：“攻击方的优势远大於防守，至少有型的结界术不可能挡住持续的攻击。”
    之所以话没说满，是因为空间魔法的存在，这魔法就跟bug一样，无论对面发动什么样攻击，只要在身前开个门就行了，有点良心的把另一边的空间放在无人区，没良心的就把吸收来的攻击隨机丟弃，说不准哪个倒霉蛋就会天降横祸。
    空间防御魔法也是魔法界公认的第一防御术，想学吗？可惜学不会。
    “用纸笔计算真是好麻烦啊，我们要不要组织一个社团？奥斯卡教授注重数秘术的话，借用工坊的力量能提升学习效率。”
    “不过奥斯卡教授是贵族吧？他会同意我们这些平民学生的申请吗？”
    “別老把平民贵族掛在嘴边嘛，既然在这个学院，我们都是学生，教授应该会一视同仁吧？”
    “你们来到这里也不是第一天了，学院里其他教授也见过一些，许多教授都不怎么待见平民魔法师。”
    话题突然沉重起来，平民学生们忍不住嘆息，儘管赫卡忒极力推动了学院的平等，但引用经典语句就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大部分贵族教授就是懒得搭理平民学生。
    在那些教授眼里平民魔法师就是钱少事多的刺头，经常提问打断他们的思路，而贵族学生，那不是学生是资源和人脉，即便赫卡忒再怎么维护，贵族的圈子始终会將平民学生排挤在外。倒不是没有例外，但很少。
    维罗妮卡也在想工坊的事情，父亲的废弃工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学院给学生社团使用的工坊虽然简陋，但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辅助数秘术的小工具数不胜数，他们在这里用纸笔算一个小时，在工坊里可能几分钟就能搞定。
    不过，她突然看向伊琉娜，那位大小姐就是个例外，有著聪明的头脑，目前为止没见过什么难题困住她，许多复杂的计算在她脑海里过一遍就能说出答案，真是让人羡慕。
    至於自己，维罗妮卡拍了拍脸，要振作起来。
    “话说，你们为什么不试著向奥斯卡教授写申请呢？他绝不会因为身份问题拒绝你们的请求。”
    突然，伊琉娜出现在他们身后。
    维罗妮卡嚇得笔都拿不稳：“啊！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
    伊琉娜轻轻笑著，指著维罗妮卡一处计算错误：“不好意思，贸然打扰你们学习了，我刚好路过，看到你这里的解题思路有问题，莱恩助教的结界术虽然改变了內部结构，只是改变了些许变量，只要按照教授的公式將新的变量带入进去就能解开答案。”
    维罗妮卡脸色一红，急忙把写错的地方划掉，略显尷尬：“————谢、谢谢。”
    伊琉娜对维罗妮卡说道：“我个人建议你，有什么困扰最好找教授好好谈谈，他和其他教授不一样。”
    说著，伊琉娜又看向其他平民学生：“实际上你们也能察觉到吧，奥斯卡教授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所以不要因为身份的事情有所顾虑。”
    说完伊琉娜走出教室，她的贵族闺蜜们也缓缓跟上。
    “真是奇怪，伊琉娜，以你的身份不用跟他们说那些话吧？”
    “只是不想让奥斯卡教授被人误解罢了。”
    “呵呵~是不是因为奥斯卡教授救了你，你就对教授產生奇怪的情绪了？”
    “现在的绘本都有套路文了，路过的骑士拯救公主，两人终成眷属。”
    “也有改编版本，骑士在雪山救了只狐狸————”
    话题突然跑歪了，伊琉娜故作淡定，又想起那晚的事情，说不心动是假的，在危急关头有个人挡在你面前挡住所有危险，在那狭小的巷子里，伊琉娜的世界只有奥斯卡的背影。
    再说奥斯卡也是名门望族，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属於外国贵族，身份经得起推敲，立场却不行，所以对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伊琉娜並不会多想————
    可如果能实现呢？
    一位衣著精致的女学生忍不住问道：“话说，学院公告说这几天教授都要外出工作，你们知道具体是去处理什么吗？”
    伊琉娜这些闺蜜都属於家族里的金丝雀，由於拥有的资源不同，她们不像伊琉娜那样拥有庞大的能量，比如说，有过上次刺杀事件后，最近伊琉娜出行都有骑士暗卫保护，確保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教授们都被安排了任务，排查城市里正在发生的神秘异常现象。”
    “那不是很危险？”
    “说危险是给我们听的，以教授们的实力，解决起来还不是轻轻鬆鬆？”
    说到底这里是魔法学院，学生们每天上课多少顶著教授们的压力，这不是因为学习疲惫课程辛苦的压力，而是高阶魔法师无形散发的魔力气场，让学生们整天感觉和炸弹呆在一起。
    某种程度上，这种压制力意外保障了学生们能认真听课。
    “轻鬆吗？”伊琉娜突然想起一次小时候的时候，她在家里的花园散步时，突然迷路，找不到离开花园的道路，明明是无比熟悉的环境，但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同样的位置，把她困住快一个小时，还是宅邸里的护卫发觉不对，及时消除神秘异常才把伊琉娜放了出来。
    稍微长大后伊琉娜了解到，那只是家族里魔力浓郁，偶尔而会发生的异常现象，看起来轻鬆解决，却多少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於是回家的时候，伊琉娜坐上马车，同时询问侍女长：“查一查奥斯卡教授在什么地方。”
    侍女长轻轻点头，隨后消失在马车里。
    这个时候奥斯卡正在治安局挠头呢，凭藉教授身份顺利拿到了那雕刻家的全部资料，查阅一番並没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对方就是本本分分的艺术家，倒霉遇到这种事情。
    “不可能那么倒霉，总该有跡可循。”奥斯卡相信任何事情就跟数学一样，任何过程都是有跡可循的，哪怕是被雷劈、被陨石砸中都不是巧合，不可能毫无预兆地出现。
    比如说他家里一堆歷史名人的雕塑里突兀出现两个诡异雕塑，一个貌似是天使，另一个不太確定，但可能也是天使，而那种天使的面貌，奥斯卡只感觉一符合原著。
    就在这时，留守在雕刻师家里的奥莉薇拉意外碰到陌生人，对方既不是治安官也不是某位教授，装扮很神秘，属於兜帽还蒙面的那种，浑身笼罩在紫色魔法袍下，没有一丝皮肤暴露在外。
    神秘男人缓缓走进室內，向奥莉薇拉微微行礼：“贵安，尊敬的魔女阁下。”
    奥莉薇拉不为所动：“你是？”
    神秘魔法师说道：“我是听闻这里有神秘异常，感到好奇的占星师，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最近城市里出现了很多这种异常，不儘快解决的话，早晚会波及我们这些人。”
    奥莉薇拉看著工作室，白天里面没有任何异常，也不见无头雕刻师的身影，不过城市里那么多正在发生的异常，偏偏有人找到这里来，奥莉薇拉感觉来者不善。
    神秘魔法师却说：“不知道您是否能理解时序道途？每个人的存在和行动都是既定的，我们占星师之所以能短暂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因为时序早已为每个人安排了既定的轨跡，並且对既定的事实干涉起来极为困难。”
    奥莉薇拉不以为然：“你想说什么？”
    神秘魔法师说道：“时序应当让万物回归初始位置，这座城市发生了巨大变故，许多本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本该死去的人没有死去，时序为了修正错误，因此產生了残影”，將原本可以活下去的人捲入裂隙，永不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