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庙
谢不若和风波恶伏在庙外观察。
借著火光,谢不若终於看清先前两人的样貌。
一人高瘦挺拔,面色铁青。
一人矮胖魁梧,面色红润。
二人一跨进门,对著被缚的薛慕华拱手一揖。
那胖子道:“薛神医,你的帮手已被我们引开了,还是趁早死了心吧。”
薛慕华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看也不看他们。
那瘦子说话则和善了不少。
“薛神医,您老人家捫心自问,我等虽將你请至此地,除了暂封了你的功体,可曾有过半点亏待?便是言语之中,也不敢有半分无礼。”
“我们所求不多,不过两件小事而已。”
“您是天下第一神医,见识广博,远胜我等粗人。想来定然知道五尺鹿角这种珍稀药材,何处最易出產。”
“咱们也不是向您索药,只是问问出產之地。您又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他顿了顿,又道:“这事您不答应,那也算了。”
“常言道医者仁心。我们別无所求,只求一副药方,能发作时稍解痛苦也好。”
薛神医等他说完,头转了过来,冷冷道。
“哼,我早就与你们说了。你们身上所中之物,不是药物所能治癒的。不过,倒有一两味药確有止痒镇痛之效。”
二人神色一喜,忙道:“还请神医慈悲为怀!”
薛神医扬了扬自己被缚的双手:“可你们如此无礼,老夫又凭什么告诉你们?”
瘦子还想再问,却被人打断。
“老区,那姓谢的小子现在何处?”
谢不若一听这声音,极是熟悉,立刻认出说话之人是南海恶神。
区岛主被他打断,看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道:“在镇上的同福客栈。”
南海恶神一听,大喜过望,重重一掌拍在初愈的谭青身上。
力道之大,差点没把他直接送走。
“走,咱们找这小子算帐去!”
刚起身,南海恶神又有些怀疑,问道:“老区,老哈,消息没错吧?”
哈大霸道:“是云岛主亲自探查的。”
说著,他的视线不看岳老三,反而移向谭青。
“他寻踪追跡的本事,你是领教过的。”
谭青訕訕一笑:“云岛主技高一筹。晚辈当年被他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要不是四叔赶到,早已死在他的刀下,自然信得过他追踪索跡的本事。”
片刻之后,南海鱷神带著谭青大步流星踏出破庙,径直离去。
谢不若藏在远处,望著病殃殃的谭青,暗嘆此人实在命大,又庆幸当时听到人声,没回客栈。
否则,敌暗我明,突遭偷袭,可大大不妙。
等著南海鱷神走远了,风波恶颇为意动。
此刻庙中除了薛神医之外,只剩下哈大霸和区岛主。
他心知南海鱷神前往客栈,一旦寻不到人,必然会即刻折返。
到时候对方四人俱在,想要救人便难了。
风波恶向来性急,又见那二人武功不弱,早已心痒难耐。
当下只留一句:“兄弟,我用轻功去引开两人,你伺机救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忽一闪,已飘入破庙之中。
只听得噹噹两响,显是已然交手。
转瞬间,一前两后三道身影,又从庙內飞掠而出,向著林间深处奔去。
谢不若只能见机行事,飞身下树,跃入庙內。
薛神医本来见到风波恶倏忽来去,已是满脸惊愕。
此刻又见一人闯入,当真是又惊又喜。
他双手、双脚被柔丝软索缚住,难以动弹。
谢不若当下拔剑出鞘。
剑锋锋利,可这柔丝软索材质奇特,纵然利刃在手,也是连斩三次,才终於將绳索尽数斩断。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软索,心痛至极:“可惜了这好东西。”
绳索既断,两人赶紧跑路。
薛神医指著破庙后窗:“山后有条小路,我以前走过,从这里走。”
谢不若一点头,推窗后忽然心中一动,在窗沿上踩了一脚,拉著薛神医躲到了神像后面。
薛神医心中一急:“少侠,怎么不走了?”
话一出口,就被谢不若捂住嘴。
几乎同时,一道疾风飘入庙中。
区岛主去而復返,见庙中无人,跺脚怒道:“妈的,果然是调虎离山!”
他瞧见后窗敞开,窗沿灰尘之上留著一个脚印,心中更怒:“跑得了吗!”
他身形一晃,飘出窗外,疾步追去。
薛神医小声道:“幸亏少侠谨慎。哎,要不是我穴道受制、功体被锁,区区两个旁门左道,有何惧哉!”
他虽这样说,谢不若此刻却没时间替他推宫过穴。
区岛主身影刚一消失,谢不若拉著薛神医便准备离开。
薛神医脑中灵光一闪,停下脚步:“会不会是引蛇出洞?”
谢不若赶紧拉他离开,边走边说:“这破庙方寸之地,並无多少藏身之处。他若怀疑我们尚在庙中,三两下便能找到,用不著多此一举。”
薛神医连连点头:“少侠言之有理,咱们快走!”
两人从大门而出,跑入林间。
才走了两步,谢不若再次停步,將薛神医拉到身旁,伏在长草丛中。
薛神医心中又急:“少侠,此地危险,何不速速离去!”
谢不若只是摇头,示意他安静。
只片刻功夫,庙里一阵轰隆乱响,似有人在乱砸乱打。
跟著人影一闪,那区岛主果然又从庙中钻出。
想来他顺著后山小路追出,始终不见人影,已察觉自己中计。
他目中发狠,快步疾奔。
身形虽不及风波恶迅捷,却也差之不远。
掠过谢不若与薛神医藏身的长草旁时,带起一阵疾风。
等著区岛主走远了,谢不若才站起身来,带著薛神医绕过破庙,从小道遁去。
谢不若挥剑將小路上的荆棘一一斩断,两人快步而行。
路上,谢不若依照薛神医指点为其推功过血,解了禁制。
薛神医逃出生天,恍如隔世,又喜又奇:“少侠如何料到那姓区的会去而復返?”
谢不若回答道:“与我同来相救神医的风波恶风四哥武功不弱,轻功高明。”
薛神医点头道:“原来是江南一阵风,难怪他轻功身法如此了得。我连他面貌还没看清,人便已出去了。”
谢不若继续道:“那姓区的既然看出是调虎离山之计,自然会猜到在下的轻功武功都不及风四哥。”
“若武功够高,也不必用调虎离山之计。两人同时偷袭先杀一人,风险比调虎离山更小。”
谢不若用长剑指了指道上的荆棘。
“那姓区的轻功不错。在小路上追了一阵,既看不到人影,又见地上荆棘无损,自然猜到了我们並没有往小路来,而是往林中遁去。”
薛神医虽是江湖前辈,用毒的手段也颇为高明,但行走江湖的经验却並不丰富。
全因他医术通神,江湖上无论正邪,无不敬他三分。
所遇之人,上至少林神僧,下至贩夫走卒,为了以后可能求他治病,言辞中往往討好恭维。
以至於他在江湖上行走,没吃过什么亏。
听完谢不若这番话,薛神医心中欣喜。
“妙极妙极。那林间之地广阔,姓区的跑得越快、追得越急,便离我们越远,我们也就越安全。”
话音刚落,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嘶哑人声。
“那也未必!”
一道人影如流云落雪,轻飘飘地落在谢不若二人面前。
那人一身白衣,四十来岁年纪,並非是区、哈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云岛主看向谢不若,淡淡说道。
“你能瞒得过区岛主,可瞒不过云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