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震慑土人
此言一出,周围的土人们顿时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
骨突更是挥舞著那把沉重的斩骨刀,將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一刀劈成了两段,示威地看向唐人的阵营。
裴照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猎豹。
“郎君,属下请战。”裴照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浓烈的杀机。
杨暄看著裴照,又看了一眼那个犹如人熊般的骨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裴照。”
“属下在!”
“在长安的时候,我教过你,对付流氓要用拳头,对付官僚要用律法。”杨暄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那些喧闹的土人,“但在这里,在这片没有律法的蛮荒之地,唯一能让他们听懂的语言,只有血。”
杨暄拍了拍裴照的肩膀,语气中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別留手,打服他。我要让他们知道,大唐的刀,比他们山里的石头更硬。”
“喏!”
裴照猛地一把扯下身上的皮甲,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麻布短打,提著那柄千锤百炼的横刀,大步走进了篝火旁的空地。
看到一个身材明显不如骨突魁梧、甚至连鎧甲都不穿的唐人军汉走出来,土人们发出了一阵轻蔑的鬨笑。
骨突更是轻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用生硬的汉话吼道:“唐狗,细皮嫩肉,一刀,劈了你!”
裴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护卫,而是变回了那个曾在河西边关的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杀人如麻的悍卒。
“杀!”
骨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握著那把沉重的斩骨大刀,借著衝刺的惯性,以力劈华山之势,朝著裴照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势大力沉,夹带著呼啸的风声,如果劈实了,別说是人,就算是一头牛也会被一分为二。
雷老虎嚇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把大刀即將落下的瞬间,裴照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在千钧一髮之际,脚步十分诡譎地向左侧滑出了半步。
“轰!”
斩骨大刀重重地劈在了裴照刚才站立的地方,泥土飞溅,地面上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骨突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裴照的反击如雷霆般降临。
“唰!”
一道冰冷的刀光在篝火的映照下骤然亮起。
太快了!快到那些围观的土人根本没有看清裴照是如何出刀的。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在空地中迴荡。
骨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那握著斩骨大刀的右臂,从手腕处被齐刷刷地切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落在燃烧的篝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噹啷!”
断手连同那把沉重的大刀一起掉落在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土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部落里最强壮、最凶狠的第一勇士,竟然在这个连鎧甲都没穿的唐人军汉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这怎么可能?!
骨突痛苦地捂著断臂,惨嚎著连连后退。
但他眼中的凶悍並没有完全褪去,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用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还要继续拼命。
“找死。”
裴照眼神一寒,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如影隨形般欺身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抽在骨突的膝盖弯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骨突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裴照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骨突的胸口,手中的横刀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紧贴著肌肤,只要裴照的手腕微微发力,这颗硕大的头颅就会滚落尘埃。
三招。
仅仅三招,不仅分出了胜负,更定下了生死。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凛冽杀气,以裴照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营地。
周围的土人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他们的眼中,终於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
“鐸蒙头人。”
杨暄依然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看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的鐸蒙,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们有资格谈买卖了吗?”
鐸蒙死死地盯著裴照脚下的骨突,又看了看那些装备精良、如狼似虎的护盐军死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十车雪白的精盐上。
恐惧与贪婪,在他那张粗獷的脸上剧烈地交战著。
良久,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在虎皮木椅上。
“唐人,你贏了。”鐸蒙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你们想要多少马?”
杨暄站起身,走到鐸蒙面前。
“我不要多少马。”杨暄直视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们部落里,所有能骑战的滇马。”
“不可能!”鐸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战马是我们部落的命根子!全都给了你,如果折衝府的军队打过来,我们拿什么抵抗?!”
“折衝府不会打过来了。”
杨暄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中透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强大自信。
“贺兰进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我困死在姚州城里。只要我手里有了战马,我就能把护盐军变成真正的骑兵。到时候,不是他折衝府来打你们,而是我要去打折衝府!”
杨暄猛地一挥手,指著那三十车精盐。
“这些盐,足够你们部落吃上一年!我还可以承诺,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同等数量的精盐、铁器、布匹运进十万大山。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交出战马,並且在必要的时候,替我挡住折衝府从南面可能发起的袭击。”
杨暄逼近鐸蒙,目光如炬。
“这是一场豪赌,鐸蒙。贏了,你们部落从此不再缺盐少铁,你们的勇士可以穿上鎧甲,用上最锋利的唐刀。输了……”杨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输了,不过是像现在这样,继续在这烂泥里苟延残喘罢了。怎么选,你自己定。”
鐸蒙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唐人官员是个疯子,一个敢以三百人对抗大唐正规军镇的疯子。
但这个疯子开出的条件,却像毒药一样诱人,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食盐,铁器。
这正是他们在这十万大山里最渴望、也最稀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