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7、行为艺术
双花红棍的名头从来不是別人赋予,而是靠自己一拳、一刀拼出来的。
哪怕面对於理这种掛逼,大炮还是表现出顽强的抵抗力。劣势下,他儘量防守要害,一边应付於理的狂攻,一边酝酿反击。
机会很快被他等到,於理的攻势终归有力竭的时候,大炮抓住一个空档,怒吼著往前一滚,手中砍刀狠狠向於理双腿砍去。
场外传出惊呼,因为大炮的反击毫无徵兆,又速度极快。
事实也的確如此,於理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还是被刀锋扫到,左小腿被划开一道口子!
借著这机会,大炮迅速爬起来,但他没有抢攻,而是立刻拉开距离,再看於理的眼神中,已充满凝重和忌惮。
此时整个酒吧落针可闻,只听到场中於理和大炮挪动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观战之人眼都不眨,看著场中这场龙爭虎斗。
渣哥等人已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谁也没想到於理居然这么能打,这和他们之前的预想截然相反!
他居然和大炮打得有来有往,甚至还占了上风!
此刻,越南帮一方各个面露期待或激动,反观潮州帮一方,尤其是山哥,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当!
场中二人相互试探几番后又再次碰撞到一起。
但见刀光棍影翻飞,不过十多秒,双方你来我往已打了十几个回合,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终究是於理的力量略占优势,刀棍每次碰撞,大炮的虎口就被震得麻木几分,到了后来已迸裂开来,渗出鲜血,几乎握不住刀柄。
趁他病要他命!
眼看大炮还想著要游走拖延时间,於理哪里肯?
他眼中煞气迸显,大喝一声再次挥棍猛攻!
当!
当!
当!
於理的每次攻击都势大力沉,而大炮的格挡却越来越力不从心。
他握刀的那条手臂都又酸又痛,几乎快没知觉了!
他不是没想办法,几次想要偷袭反击,但格斗技能大成的於理本身技战术就在他之上,根本不给他机会,让他所有希望都化为侥倖。
噹啷!
某一刻,大炮再握不住刀,手中砍刀被於理直接击飞出去。
但於理丝毫不停,他不断变换身位,攻势也更加猛烈,手中钢管挥舞如飞,不断抽打在大炮的手臂上和身上!
格斗中有很多空手夺白刃的技法,但通常这样的技法都用於不如自己的敌人身上。一旦双方势均力敌,所谓空手夺白刃就是个笑话。空手的就是打不过拿兵器的,一寸长一寸强,也是顛扑不灭的真理。
更何况,於理本身就比大炮强。
啪啪啪……
钢管不断抽打在大炮身上,大炮拼了命后退躲闪都无济於事,因为於理得理不饶人,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捨。
砰!
某一刻,於理终於抓住机会,一棍子狠狠抽打在大炮的脑袋上。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大炮被这一棍子抽懵了,反应和速度顿时迟缓很多。
而於理的攻势却丝毫不减,接下来他又抓住几次机会,往大炮脑袋上狠狠招呼了几下。
“啊啊啊!”满脸鲜血的大炮发狂了,他双目赤红,一手护住脑袋,也不顾於理的攻击,猛地向於理衝来!
他要近身,用最后的力量向於理髮起肉搏!
这是他最后的反击!
但於理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迅速躲闪后退,不让大炮有靠近自己的机会。
某一刻他突然一晃身体,用假动作骗过反应迟缓的大炮后,一个闪身滑行,竟来到了大炮身后,狠狠一棍子抽在其后脑勺上。
砰!
隨著一声闷响,大炮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但於理的动作並没有停下!
他迅速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蹲下一把將大炮的裤子给脱了下来!
然后他左手掐著大炮的后勃颈往下一按,右手向后抻起手中钢管,这动作就像是要刺猹的闰土。
在场之人看到於理这个动作,各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干嘛?
不会是……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告诉他们所想的完全正確!
噗!
钢管深深洞入!
在场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下意识夹紧了屁股。
“嗷……”大炮口中发出非人般的惨嚎,重重扑倒在地上!
一根竖著的钢管,仿佛从他臀部长了出来,像是一棵歪脖子树。
“啊……”
大炮抱著自己的屁股痛苦哀嚎著,这么响噹噹的一条汉子,此刻面容扭曲,涕泪皆下。
整个酒吧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所有人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我丟!”
“嘶……”
“冚家铲……”
某一秒,声浪爆发,一片譁然!
“玛德,给我上!弄死他!”山哥猛地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地指著於理怒吼。
他愤怒到了极点!
之前牛杂被爆,已经让他丟尽了脸!
而就在刚才,潮州帮的双花红棍大炮,居然当著他的面,也被同一个人给爆了!
这让他怎能忍受?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山哥以后哪儿还有脸在道上混?他还怎么跟潮州帮的叔父和大佬们交代?
“弄死他!”
“上啊!”
潮州佬们也都异常愤怒,他们的偶像居然被当场爆了,这哪儿是爆大炮的屁股?分明就是爆他们的脸!
顿时,十几道身影同时向於理冲了过来。
於理此刻虽然浑身被汗水浸透,消耗了大量体力,但还是迅速飞起一脚,直接把当先一人给踹飞出去!
然后他进步狠狠一拳打在另一人的脸上,暴喝一声將其撞翻,一个甩鞭打得第三人旋转落地。
不等他继续衝杀,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隨即传来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
是托尼,他將一瓶酒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叫停了爭斗。
於理趁著潮州佬们犹豫,迅速退出战团,同时捡起之前大炮的砍刀拿在手中,眼神警惕盯著敌人们,缓缓退到越南帮的阵营之中。
场中的大炮还在痛苦惨叫,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我要他死!”山哥愤怒瞪著托尼,口中发出咆哮。
“你要坏了规矩?”托尼的表情阴沉下来,“是不是还打算不遵守我们的赌约?山哥,你这么做,让我很为难啊……”
山哥气得发抖,他指著於理咬牙切齿道:“第二次,第二次了!这个王八蛋简直是个变態!哪怕他杀人都行,为什么这么侮辱人?”
越南帮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和难绷。
哪怕於理是自己人,他们也觉得於理太变態了!
之前的牛杂也就算了,那傢伙先动了你的马子,你爆了他算报復,虽然变態,情有可原。
但现在,大炮和你无冤无仇,只是生死擂台,各自为战。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为啥还是当场爆了人家?
你特么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吗?
还是这么做会让你很爽?
真的太残忍,太变態了!
托尼轻咳一声,道:“扑仔,为什么这么做?”
他也很好奇,这小子对这种事是有什么执念吗?
於理微微沉默,道:“这是我对敌人的尊重。”
“你尊重尼玛呀!”山哥忍不住破口大骂。
於理眼神幽幽地盯著大山:“山哥,我一向尊重你。”
山哥怔住,突然觉得臀部发凉。
咳咳……
现场咳嗽声响成一片,有恐惧的,有憋笑的。
托尼面色古怪道:“山哥你也听到了,小弟有自己的个性,他能留大炮一命,已经很尊重你了。”
“我不需要他尊重!”大山怒吼。
“哈哈哈……”渣哥突然爆发出大笑声。
他一边拍大腿一边狂笑,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笑什么?很好笑吗?”大山更加恼怒。
渣哥一把搂住大山的肩膀,边笑边道:“喂,咱们的合作达成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別管这些小事了!以后我们合作,一起发財!喂,大把的钞票在向我们招手,山哥,难道你很討厌钱吗?”
托尼拿起一瓶酒递给大山,笑眯眯道:“別废话了,来,一起干一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山咬牙盯了托尼半天,又回头忿恨地瞪了眼於理,这才接过酒瓶,仰头咕嘟嘟给自己灌酒。
“这就对了嘛!”渣哥哈哈一笑,“喂,还不把炮哥送去医院?玛德,要是炮哥以后拉不出屎,就都怪你们!哈哈!”
砰!
就在此时,大门被狠狠撞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山哥,他们非要衝进来,我们拦不住!”一个小弟趔趄著跑来,对大山急促道。
带头的警察是马军。马军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屁股插著一根钢管的大炮身上,表情顿时呆住了。
其余警察也如出一辙,好像忘了要来做什么。
“阿sir,我们今天停业,你们就这么衝进来要干什么?”大山本就余怒未消,此刻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你们有搜查令吗?如果没有,我一定告你们私闯民宅!”
“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持械斗殴。”马军面色古怪地看了眼於理。
他本来找的藉口是有非法交易,所以闯进来。但现在有了更好的藉口。
同时马军心里也鬆了口气,本来他是担著被处分的风险闯进来的,但现在……证据就在眼前,处分可以免了。
“小叶,拍照取证!”马军立刻开始安排,“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要动!这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没人说话。
“不说?那就把你们都带进警局,一个个问话!”马军冷笑。
“问什么?问个屁啊!”华生嗤笑一声,懒洋洋走了出来,站在马军的面前。
“阿sir,我们这是在玩儿行为艺术,你不懂就別乱讲!这位炮哥呢,是我们的艺术家,他在向我们表演、ennn……表演一种叫『后门別棍』的艺术……”
嗤……
噗嗤……
现场到处都响起如同车胎漏气的声音。
就连马军都差点没绷住。
唯有大山鬱闷地又喝了一口酒。
“是这样吗?”马军故作严肃,看向大炮,“大炮,你自己说,是谁伤的你?”
大炮此刻已停止了哀嚎,一脸悲愤地咬牙道:“没人伤我,是我自己弄的!”
江湖事,江湖了,古惑仔从不报警。
“真的?你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屁股插一根钢管?”马军面色古怪问道,眼神不动声色瞟了眼於理。
而於理在一边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心里尷尬极了。
玛德,以后死变態这个標籤恐怕是摘不掉了。
“行为艺术!”大炮咬牙切齿地道,表情充满屈辱。
看到一个女警察对著他拍个不停,大炮忍不住咆哮起来:“拍尼玛呀,別拍了!滚啊!”
“都说是艺术了,艺术家难道不允许別人拍照?”马军讥讽笑道,“而且我们既然接到举报,就一定要把案情记录清楚。小叶!”
“到!”
“记录,本次接警属於误报,实际上是艺术家陈大炮先生在表演一种名叫……名叫什么来著?”
“是后门別棍,马sir。”女警察忍著笑道。
“对对对,表演一种叫后门別棍的行为艺术。”马军一副恍然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道,“艺术讲解员是陈华生先生。对了……”
马军指著悲愤欲绝地大炮,似笑非笑对大山道:“艺术家也不要这么玩儿命,我建议还是儘快送医院吧,你说呢山哥?”
“不用你们费心!”大山咬牙道。
“切,不识好人心。”马军撇撇嘴,“好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收队!”
“yes sir!”
警察们来得快,走得也快。大山勉强平復心情,向小弟们吩咐,將大炮送去医院。
但大炮趴著根本不敢动,一动就疼得要死,於是只能等救护车的担架来。
“既然合作谈成,那我们就先走了。”渣哥站起身道,“山哥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
山哥深深呼吸,走到於理面前,伸出手指了指於理的胸口,一字字道:“扑仔是吧?我记住你了。”
於理一脸诚恳:“山哥,我真的很尊重你。”
山哥咧嘴一笑,眼神却毫无温度:“咱们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