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蓉城二高，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正滚动播放著九月校考的详细数据图表。
    “总体来看，这一届高三的势头非常猛。”
    校长李正元坐在主位上，声音沉稳，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年级主任和班主任。
    “大榜前百的学生，平均分比上次提升了12%。前十名的波动率降低了，说明头部学生的稳定性在增强。元培班有两名同学总成绩超过满分线，白灵雪和雷蒙，这两人的表现都很优异，保持住成绩將会保近机甲大学。”
    “另外，有两名平行班学生一次性进入元培班，三年十三班的王星和吕沐妃。尤其是王星，裸分全校第二，总分第九，打破了蓉城二高平行班的歷史纪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讚嘆。
    “但是，有一个特殊情况，需要引起在座各位的高度重视。”
    隨著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定格在一张成绩单上。
    墨绿色的甲壳上，几道森白色的骨茬状改装件格外刺眼，背甲缝隙中还嵌著某种暗红色的晶状体，怪异如血。
    “孙东来。”
    李正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沉了几分，“三年十三班，本次校考792分，进步250多分，大榜125名。成绩很漂亮，但他的玄龟式机甲，进行了畸变改装。”
    投影切换，放大显示机甲细节。
    “裂骨犬的爪牙，嵌在了肩甲和背甲的连接处。”李正元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背甲中央嵌入了“血瞳蛛”的复眼晶核，用於提升夜间视觉和热源追踪能力。下肢关节处，还加装了“腐沼鱷”的鳞片装甲，增强地面摩擦力和抗腐蚀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机甲主任推了推镜框，皱眉道：“血瞳蛛和腐沼鱷？这两种渊怪虽然不算高危物种，但它们的风险係数比裂骨犬高得多。”
    “畸变改装如果只改装机甲，在龙国確实不违法。每年高三，都会有部分学生走上这条路。”
    李正元继续说道：“但玄龟式机甲进行畸变改装，是绝无仅有的例子。玄龟以防御和沉稳著称，与裂骨犬的凶厉、血瞳蛛的阴毒、腐沼鱷的腐化，在气质上完全相悖。这种强行融合，就像把冰水倒进滚油里……”
    “会炸。”
    吕云接话，声音低沉。
    李正元点点头：“我担心的是他未来的路，畸变改装的祸端是慢性的，它会降低一个人对违法渊怪物件的接受閾值。今天他觉得裂骨犬合法，明天就可能觉得血瞳蛛也没问题，后天……”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懂。
    一位机甲主任沉吟道：“蓉城前段时间爆发了裂骨犬事件，孙东来的改装件，大概率跟那起事件有关。也许有人猎杀了裂骨犬，將身体部件贩卖到黑市上流通。”
    “有这个可能，但这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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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正元点头，“我们作为学校方，最重要的是学生的安全和教育成长……在龙国，居民可以合法猎杀普通渊怪並持有其身体部件，但涉及毒性、特殊性、基因改造性的，绝对禁止。改装虽然不违法，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导，诱导学生走向更深的深渊。”
    “我会重点关注孙东来。”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吕云开口：“持续引导，及时干预。如果他出现任何异常倾向，我会第一时间上报。”
    李正元微微点头：“吕云，他是你的学生，如果发现他有触碰红线的跡象，必须立刻上报。”
    “我们不能毁了这孩子的前途，更不能让他危害社会。”
    ……
    蓉城渊防局，地下三层会议室。
    与此同时，蓉城渊防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电子渊怪活动热力沙盘悬浮在会议桌中央，原本代表危险的猩红斑点已经消退了大半。
    “经过一个月的围剿，加上天枢机甲猎手团队的协助，蓉城境內的裂骨犬潮已经基本平息。”
    一身深灰色的制服的渊防局局长周正国坐在首位，五十出头年级的他，鬢角微白，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过去两周，蓉城范围內未发现新的裂骨犬活动跡象。外勤一组、二组、三组，表现优异，予以通报表扬。”
    “尤其是二组，功不可没。”
    台下响起整齐的掌声。
    “局长，这都是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台下，一个寸头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
    说话的国字脸中年男人正是外勤二组的组长，雷震！
    “行了雷震，別谦虚了。”
    局长摆了摆手，隨后话锋一转，“对了，雷震，有个私事跟你提一句。”
    “蓉城二高的校长李正元，是我的老朋友，他跟我提了一件事。”
    “他们学校有个学生，机甲进行了裂骨犬的畸变改装。那个学生叫孙东来，高三，玄龟式机甲。”
    “裂骨犬改装？”
    雷震眉头微皱，这显然是一个新的发现。
    “对，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雷蒙，也在蓉城二高吧？”
    “不错。”雷震点了点头：“雷蒙是在蓉城二高元培班读高三。”
    周正国点点头，“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每年高三下学期，都会冒出一些畸变改装的学生，渊防局歷来重点关注。裂骨犬改装件出现在你儿子所在的学校，你有机会……可以在不影响雷蒙学习和修炼的情况下，侧面问问他是否了解这名同学。”
    “不是正式调查，只是……借用一下雷蒙的眼睛。”
    雷震点点头，沉声道：“明白，我会留意的。”
    “裂骨犬的改装……”
    他在心里默念，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
    蓉城二高，元培班教室。
    下课铃响。
    “阿星！”
    吕沐妃来到王星身旁，开始了课间的日常八卦：“你听说了吗，孙东来进行了畸变改装，是我叔叔跟我说的。”
    王星眉头顿时皱了一下：“怎么回事？”
    “他的机甲改装上了裂骨犬的爪牙，还有其他渊怪部件……学校高层已经开会討论过了，我叔叔说，校长很担心他走偏路。”
    王星脑海中闪过孙东来最近的样子。
    消瘦的脸颊，沉默的背影，生疏的眼神，原来一切早有端倪……
    “怪不得他最近变化那么大……”
    王星低声道，“戒了餮食法，瘦了，话少了……我还以为只是压力大。”
    “畸变改装虽然能短期提分，但副作用很大。”王星沉吟片刻道，“希望他能控制住自己吧。”
    吕沐妃也嘆了口气：“有些人为了力量，什么都敢做。”
    他没有说下去。
    这时，一道身影以蝎子摆尾的打开方式，晃到了他们桌前。
    “吕沐妃同学。”
    程凯双手插兜，下巴微抬，努力做出一副瀟洒的样子，“你怎么总找王星说话啊？而且还一口一个『阿星』地叫著，挺亲热的嘛。”
    刚刚他站在两人的课桌旁看著两人在热络聊天，眼神有些酸溜溜的。
    吕沐妃来到元培班的这段时间里展示出了不错的性格，这让不少本来就覬覦她美貌的男生对她更加有好感了。
    只不过吕沐妃和王星走得很近，让不少男生都对王星暗暗嫉妒。
    程凯不说喜欢吕沐妃，但也是暗嫉王星的眾男生之一。
    吕沐妃抬起头，嘴角露出礼貌却略显疏离的笑容：“我和阿星是平行班的同学，关係好，怎么了？”
    “那我们现在也是同学了，你是不是也该叫我『阿凯』了？”
    程凯眼中带著期待。
    “emmm……”
    吕沐妃歪著头，故作思考状，然后甜甜一笑：
    “那要看关係怎么样了。现在嘛……可以叫你凯子。”
    程凯：“……”
    王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太了解程凯这种人了，就是看吕沐妃长得漂亮，想搭搭訕，却又笨手笨脚，最后弄巧成拙，活就像个在机甲操控台上按错按钮的新手。
    这种人在班级里其实非常多，就是搭訕方式各不相同罢了……除了程凯那种插兜无聊搭话型之外，还有假扮小丑型，喜欢在女同学面前故意搞怪，想靠出糗勾起对方的注意。
    但实际上，不管那种搭訕方式其实都没啥用。
    因为高中女生大都很专一，只喜欢帅的。
    程凯被笑得有些恼羞成怒，转头瞪向王星：“笑什么笑！你俩关係这么好，应该不是普通同学吧？”
    “王星，既然你都有红顏知己了，你可就不能再追求白灵雪了啊！”
    “程凯，屎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王星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看著对方，笑眯眯道：
    “你如果想单挑的话，我现在可以接受你的挑战。”
    程凯脖子一缩，想起王星在元宇宙里一刀劈碎白灵雪头甲的画面，顿时底气全无：“我拒绝！君子动口不动手！”
    “哼。”
    吕沐妃也撇撇嘴，正色道：“程凯，你不要瞎说。阿星和白灵雪只是打了一场对战而已，都是你们在这瞎造谣，谣言如猛兽，不能乱传，知不知道？”
    程凯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白灵雪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