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飞云白
“沈兄,此话怎讲?”
“敌在暗,我在明,他们若是失手,还可以继续尝试第二次、第三次。”
“但我们只要失手一次,便万事休矣。”
“这样太被动了。”
刘百川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猛的抬起头:
“沈兄,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去调查採花贼的案子吧?”
沈浪笑著点头:“不错,我確有此意。”
刘百川恍然,昨日沈浪问他討要卷宗时,想来便已有了计划。
“沈兄当真是......敢想敢做啊!”刘百川一脸钦佩,拱了拱手。
沈浪道:“这三伙贼人或许並非全部,后续可能还有更多。”
“而这些人之所以敢如此猖狂,只因有个採花贼顶著,能替他们揽下罪责。”
“如此难得的机会,那些人覬覦王府已久,怎会放过?”
“採花贼一日不缉拿归案,王府便一日不得安寧。”
“道理是这个道理......”
刘百川皱眉,摸著小鬍子,缓缓开口道:
“但沈兄有所不知,鸿臚寺卿之女被残忍虐杀之后,朝野震动,京都贵女人人自危。”
“陛下雷霆大怒,命大理寺、刑部、锦衣卫三司会审,限期一月之內结案。”
“此等要案,又涉及到了鬼物,哪里是我们能够插手的?”
“指挥使大人將此事交给了北镇抚司衙门,你与张献大人有旧,不妨先去问问他案子的进展。”
“一月之期乃是死令,现已过了七天,大人们远比咱们更急。”
刘百川拍了拍沈浪的手臂,语重心长道:“沈兄,莫要妄动,再等等。”
沈浪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昨天看到那份卷宗时便觉得奇怪,言语曖昧,满篇猜测,缺乏实证。
这世上有没有鬼物他不清楚,但三司合力,却交出了这样一份不专业的卷宗,说没半点猫腻那是不可能的。
朝堂之中的派系纠葛沈浪不懂,也懒得去研究。
他只想保护好靖安王府,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
他从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所以,他选择主动出击。
刘百川嘆了口气,斟酌著道:“三司会审,牵扯甚广。”
“如若不能在限期之內破案,陛下降责,三司之间必然互相推諉。”
“沈兄未经允许擅自介入,恐会令锦衣卫陷入被动。”
“刑部、大理寺只需抓住此事不放,便能给锦衣卫安上个管理不当、泄露案情的罪名。”
“届时,即便是镇抚使,恐怕也保不住你。”
沈浪笑了笑:“我把真凶揪出来不就行了?”
见他这副模样,刘百川不再劝说,转而道:
“沈兄既然心意已决,想必应是已经有了计划。”
“请说便是,能帮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沈浪拱了拱手:“劳烦刘兄,我想去那几位姑娘的遇害之处看看。”
“如若可以,我还想亲自查验一下她们尸身。”
“不知刘兄可有办法?”
刘百川眉头逐渐皱起,沉思片刻,说道:
“去案发之处查探倒不是什么难事,我去打听一下具体位置,偷溜过去便是。”
“但查验尸体......”
刘百川面露难色:“前五人均已下葬,如今只剩鸿臚寺卿徐敬德徐大人的爱女,尸身仍停在府中。”
“徐大人闭门谢客多日,谁都不见,这条路怕是走不通。”
“至於那些姑娘......都是可怜人,咱们还是別去惊扰她们的安寧了。”
“沈兄,你觉得呢?”
沈浪失笑道:“刘兄想哪去了,人死如灯灭,入土为安,我怎会做出挖坟刨尸的勾当?”
“那便好。”
刘百川鬆了口气,笑著调侃道:“当差第一天,你就敢给上司立规矩。”
“我是真怕你连这些忌讳之事也都不在乎。”
虽然才认识不久,但他能够清晰的察觉到,沈浪身上有一股异於常人的锐气。
谦逊知礼不过是表象,不守尘俗、特立独行才是真正的底色。
“不知沈兄究竟是何背景,如此囂张桀驁,却能安稳活到现在......”刘百川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沈浪道:“既然如此,刘兄便帮忙打听一下案发之地的情况吧。”
“鸿臚寺徐大人那里,我来想办法。”
“刘兄,费心了。”
刘百川应道:“沈兄不必客气,这件事交给我。”
“一有消息,我立刻去靖安王府通知你!”
沈浪叮嘱道:“儘量低调些,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更不要在衙署留下任何记录。”
“放心吧,我省得。”
刘百川点点头,起身去到內堂,翻找了一会儿,拿著一块铜牌回来,交到沈浪手里:
“沈兄,虽说是私自办案,但拿著锦衣卫腰牌总归是能行些方便。”
“日后若周百户问起来,可千万別说是我给你的!”
“他扣了你的腰牌,是等著你办事不力,第一时间便治你的罪呢!”
沈浪抱了抱拳,笑著道:“刘兄大义,多谢了。”
两人又商討了一下细节,之后便各自离去。
......
半个时辰后。
沈浪回到了王府。
正要去见靖安王妃,掌事李忠快步迎了过来。
“沈大人,您方才走的太急,老奴紧赶慢赶也没能追上。”
沈浪停住脚步:“老掌事找我有事?”
“郡主见大人整日奔波劳碌,便准备了一匹宝马,赠与您用於代步。”
“晨间事多,老奴忘了提及此事,还望大人您不要见怪。”
沈浪摆摆手:“无妨。”
李忠躬身,右手虚引:“这边请,老奴带您去瞧瞧。”
京都马贵,普通的都要四五十两,沈浪一个月俸禄才二两银子,一时半会还真买不起。
內城里很多地方都禁止驴车通行,如果能有匹马,的確会方便很多。
“长寧郡主有心了。”
沈浪欣然应下,跟著李忠前往西苑马厩。
“飞云白?”
沈浪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只见不远处,一匹白马正安静的立在那儿,不紧不慢的吃著草料。
此马体型雄壮,高大修长,通体雪白色,纤尘不染,唯独鬃尾乃是一抹纯黑,神骏非凡。
李忠笑著道:“不错,正是御厩天閒第一等,飞云白!”
沈浪见猎心喜,不禁快步走上前去,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