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现在的情况棠梨有点应付不来。
但总归是一件好事吧?
师尊疼成这个样子都没有把她赶出去, 还主动靠着她,这肯定是不生气了。
不生气就行。
棠梨的要求很低,只要师尊不生气, 别说靠一会肩膀了, 把她当成沙发坐着都没关系!
棠梨马上支棱起来,使劲提高肩膀,微微偏头问:“师尊, 这样会靠得更舒服一点儿吗?”
“……”
还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又或者说, 是故意的吗。
刚刚才给他上过药, 手指毫无阻隔地在他的身体和伤口上游走。
痛感被屏蔽之后,那种皮肤被她抚摸流连的痒意便十分明显。
之后甚至还钻进他的怀里给他包扎,一圈一圈绕着雪白的缎带, 脸红得似乎能滴下血来,眼睛四处乱飘, 什么都敢看, 除了他的脸。
而现在,她又挺了挺脊背,让他从靠着的位置往下垂眸, 可以清晰看见她略微敞开的交领里, 那似有若无的起伏线条。
方才的角度并不足够暴露, 现在这个扭曲的姿势, 是真的暴露得淋漓尽致。
今日为了搭配奶杏色的裙子,她穿了一件雪白的肚兜。
肚兜边缘微微隆起, 因她的姿势别扭地留出一点缝隙。
她还在问这样会不会靠得舒服一些。
怎么听怎么像是,欲盖弥彰。
长空月没有说话。
他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她的呼吸声,白日的凄冷在夜晚莫名温柔起来。
他身上很冷,但她身上很暖, 让人情不自禁地趋近。
他靠得更近了,仿佛就是一种回应:这样确实会更舒服一点。
棠梨如同得到鼓励,微微后仰,与他的怀抱贴合。
长空月的发丝划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痒意,棠梨不自觉地仰起头,缓缓吞咽了一下。
想挠挠,可姿势不方便,又怕碰到师尊叫他更疼,只能这样忍耐了。
于是长空月的视线里看到她微微闭眼,仰起头来。白皙脆弱的颈项暴露在他的视野之内,他就靠在她颈窝,她如此情态,是希望发生什么?
长空月微微侧目,凝在她修长纤细的脖颈上。
很近了,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唇瓣就能碰到了。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间,让棠梨觉得更痒了。
她情不自禁地蜷起脚趾,别扭地拉扯闪躲。
可他们现在这个姿势是断无可能闪躲开来的,这样只会将他的胸膛与她的后背贴得更紧。
“师尊,好痒……”
棠梨实在没办法,只能和盘托出自己的感受。她伸出手想抓一下,手落在他发丝和呼吸的位置,指腹轻轻按压,捋了捋他的发丝,却对缓解痒意始终不得章法。
长空月耐心地看了一会,不得不伸出手帮她缓解。
他冰冷的手落在她颈间,冷意让她激灵一下。
指腹按压在肌肤上,痒是不痒了,可她开始麻了。
棠梨僵了僵,低声说:“师尊的手怎么还是那么冷。”
给他暖玉他不要,现在手冷成这个样子,还受了伤,这可怎么办。
棠梨想起上次师尊是怎么暖手的。
好像是用她的脸。
捏脸还是算了,表情太难看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能暖和一点吗?
去给他拿件衣服,让他多穿一点吧。
棠梨刚想这么做,还没来得及和长空月拉开距离,颈间冰冷的手指已经落在了锁骨上。
她顿时呆住,茫然地瞪大眼睛,感受到着冷意一点点下移。
再往下面就是——
“还冷吗?”
低沉的询问尽在耳畔,棠梨浑身一凛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拿开了。
她呼吸有点凌乱,神不守舍地胡乱点头:“不冷了。”
他的手确实很快就不冷了,都在她身上暖热了。
“你身上很烫。”长空月慢慢道,“很热吗?”
棠梨确实有点热。
她也觉得自己浑身发烫。
她以手做扇忽扇了几下,尴尬说道:“哈哈,是有点热,夏天嘛,也正常……”
“你已经筑基了,不该这样畏热。今日下了一天的雨,气候也并不炎热。”
三言两语把她虚伪的借口给击溃了。
她也确实不是因为天气炎热才这样。
棠梨摸了摸头上的汗,完全是被他靠得这么近给弄得浑身燥热。
太难受了。
始终维持着贴近他让他舒服的姿态,令她心慌又劳累。
棠梨低下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借口,干脆保持沉默。
好在长空月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他应该在看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近在咫尺,若有所思。
棠梨有点受不了。
她忍不住道:“师尊,你别盯着我看。”
“……”
她的音调沙哑压抑,急迫而慌乱。
长空月阖了阖眼,顺从地转开视线。
不盯着她的脸看,那要去看何处。
他这个位置,不看她的脸就只能看一个位置了。
长空月尽力克制着不去看她走光的角度,可她示意他这么做。
一次是偶然。
两次也可以是误会。
三次就不会是会错意了。
给了台阶下,马上便顺杆往上爬。
若此刻才是重逢的氛围,倒是叫人有些不忍回绝。
他长睫翕动,半晌,忽然唤她:“棠梨。”
棠梨激灵一下,立刻道:“在!”
长空月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紧绷,他的身体也跟着一点点紧绷起来。
窗外的雨忽然又下大了,硕大的雨点打在窗沿上,噼里啪啦,声音极大。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棠梨听见师尊忽然加重的呼吸声。
是梦境的效力完全没用了吧?
他听起来更疼了,甚至在压抑着喘息。
他的下巴微微下移,换做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她的脖颈处没了他的呼吸,刚想松口气,忽然被他的额头抵得往前略略一动。
“……师尊,你没事吧?”
他好像很难受。
浑身发冷的一个人,现在额头烫得惊人。
炙热沉重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钻入她的肌肤,棠梨蓦的六神无主起来。
“师尊……”
“你之前不是想叫我师父吗?”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长空月唤了她的名字,此刻才说出意图。
这样一个问题,真是问得棠梨无可奈何。
“快别说了。”她垂头丧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梦”,喃喃道,“每次说这个师尊都要生气。”
雨越下越大,长空月的呼吸紧绷,声音很轻道:“这次不生气。”
沙哑的声音混杂着落雨的声音送入耳中,棠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要转头确认,却被立刻禁制。
“别回头。”
“……”
不能回头,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语言确认。
“……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好在她不是真的听错了,长空月回答得很快:“是真的。你可以叫我师父。”
棠梨浑身一震,半晌未言,直到长空月慢慢问她:“怎么,不想叫了吗?”
当然不是。
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点。
棠梨回过神来马上叫他:“师父。”
语气激动,咬字清晰准确,还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长空月何止允许她叫,还会回应她。
“嗯。”
哪怕只是轻轻的一个“嗯”,也让棠梨倍感振奋。
她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师父。”
“嗯……嗯……”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略带一些鼻音,呼吸急促凌乱,听得人莫名心痒。
棠梨好开心。
一直以来的夙愿满足了,她真是没忍住,又扬眉吐气颇为得意地叫了一声:“师父~”
语气里不自觉地带出了一点点愉悦的荡漾。
那荡漾的尾音换来一句压抑的、难以形容的应答:“……唔嗯。”
那是一个很重的应答。
带着些喘息,像忍耐着激烈的痛苦。
杂乱无章的呼吸落在她肩头,让棠梨一下子清醒不少。
雨声里莫名有些被掩盖的衣料摩擦声,他这样喘,这样克制压抑,难以自持,棠梨突然没由来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定是她想多了。
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把那些没用的带颜色的废料清理一下啊!
棠梨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出了好多汗,不自在地抓紧了裙摆。
虽然但是,这冗长沉重的呼吸,断断续续地轻喘,莫名的摩挲声,真的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天呢。
她到底把师尊想成什么人了。
太恶劣了。
人家还受着伤呢!
可是……
可是……
“师父,我……”
棠梨有点承受不住地开口,才说了三个字,便听他紧绷到极点得一声闷哼。
“嗯——”
棠梨:“……”
肩上传来颓然倾倒的重量,他倒在她身上,身子微微颤抖。
棠梨脑子彻底陷入混乱,人呆呆的,唇瓣开合,却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半晌,她听见耳边熟悉清冷的声音:“对不起。”
“……什么?”她讷讷道,“为什么突然道歉。”
肩上一直抵着的额头缓缓撤开了,棠梨却没有任何轻松解脱之感。
她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幼鸟,比之前还要无所适从。
而长空月的回答更是让她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弄了你一身。”
“……”糟糕。
真是太糟糕了。
究竟是在说些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