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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暴力笙笙在线打人

    林笙和郝二郎先后跑到惨叫声传出的地方, 不出所料,正是孙兰家的院子门口。
    果然是包财回来了。
    两人赶到的时候,门外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包财正一手抓着李灵月的头发, 将她拖在地上往外面拽, 她的衣裙领口都被地上砂石蹭得快要散开, 包财也丝毫不顾及她的体面。
    孙兰似乎出去了并不在家, 只有屋里频频传出柳山生的怒斥声, 奈何他半瘫在床,实在无能为力, 而小冬则吓得战战兢兢,躲在偏房里不敢出来。
    这个包财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地痞混混, 经常纠集其他附近村镇的流-氓一起鬼混。
    那都是一群家里没田没地的破落户, 不想着怎么干活挣钱,反而盼着天上掉馅饼不劳而获,整天放刁撒赖,游手好闲。缺钱花了, 要么勒索家里人,要么去给人做几天打手挣点快钱, 或者就去偷鸡摸狗, 很多人瞧不起他们。
    郝二郎先看不下去了, 远远就喊道:“喂住手!你干什么呢!”
    包财理也不理,因为李灵月挣扎间抓伤了他的手臂,他不耐烦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李灵月身材瘦小, 当即就被打懵了一瞬,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你!你没事吧?”
    郝二郎赶紧想去扶李灵月, 都还没碰到她衣角,包财就又踹了她一脚,还故意恶狠狠地瞪着郝二郎打量:“这是我婆娘,你是什么人,敢碰我婆娘!”
    “我只是想扶她起来!”
    郝二郎不敢贸然上去扶李灵月了,生怕这个无赖又借口乱说话,惹人非议。他低头看了看伏在地上无故挨了一脚的女子,觉得她实在可怜,气不过:“既然是你媳妇儿,为什么还要打她?!”
    李灵月呜咽两声,微微地动了两下。
    “关你屁事!”包财满脸不屑。
    郝二郎站在包财与李灵月之间,挡着他防止他再次动手:“我郝二郎平生最恨打女人的孬种,既然看见了,就关我的事!”
    林笙挤开人群,也要上前,却被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给拽住了,悄悄地朝他道:“哎后生,你就是那坡上的小林医郎吧?兰儿跟我提过你。我说啊,你可千万别过去。你要是上前去,他指不定还要闹什么,到时候你招一身腥,说不清楚!”她语重心长地说,“这包家小子定是又在外边吃多了浑酒,正不痛快呢,撒一会也就散了。”
    另一个村妇亦应和了两句,嫌弃地道:“可不是,他家的事儿谁沾谁晦气。都闹了这么多年了,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回,那是他自个儿媳妇,还真能打死了——哝,你看人家都不管。”
    林笙环视四周,围观的村民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嘀嘀咕咕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上来将他们拉开的。
    “昨日不管、今日不管、明日也不管,那什么时候管?难道好端端的姑娘就活该被他欺负?”林笙语气略带恼怒,他轻轻拂开婆婆的手,“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哎,这后生……”
    郝二郎正急着不知道怎么跟包财理论,转头见林笙走近了,忙道:“林医郎!怎么说?”
    “他们不管,我们管。”林笙绕过去,径直半蹲下来去扶李灵月。
    听他这么说,郝二郎便来了劲儿,抖擞抖擞肩膀,横起药铲挡住了院门,不许包财再往里进。
    林医郎这么文弱,打架这种事自然是他来!
    李灵月被那恶徒又踹又拖的,现下昏昏沉沉的,林笙一碰她,她下意识抱头躲闪了一下,嘴里咕哝着浑身发抖:“别打我、不要打我……”
    “是我,林笙。”林笙把她肩头快要松脱的衣服理好,“别怕,他打不着你了。”
    李灵月恍惚睁开眼看了看,见真的是林医郎,眼角当即闪出了泪花:“林医郎……”可一抬头,瞥见了满脸皮肉狰狞的包财,又是一阵战栗,一直颤颤巍巍地往后退。
    “小冬!”林笙朝里面喊道,闻声那小子就从偏房门缝里露出了一个脑袋,“去给你月姨拿件衣服或者薄毯子!”
    小冬看看被郝二郎拦住的包财叔,又看看林笙,麻利地窜出来,跑去正屋里抱了一件他娘亲的外衣出来,递了过来。
    林笙抖开外衫,将怕得颤-抖的李灵月整个罩了起来:“还能站起来吗,能的话就到房间里去。”
    看不到包财后,李灵月攥着衣服边角,把自己裹起来,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过了片刻,她点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弓着疼痛的背,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臭婆娘!你敢动试试!”包财指着她叫嚷,李灵月本能地顿住脚步,“还不嫌丢人?!赶紧叫上那个赔钱货,给我回家去!别让我说第二遍!不然我——”
    林笙冷冷地问:“不然你想怎么样?”
    包财:“你……”
    “你个姓包的王八蛋!你还敢回村!”一声怒吼传来。
    包财见林笙和郝二郎都瘦,大半打得过,正忍不住要动手,远处得知消息的孙兰就赶回来了。
    她似乎是去河边打水了,手里正提着个水桶,周围人一见是她,都自动避开了一条道儿,孙兰二话不说,冲上来一桶水直接泼在了包财头上,然后才转头去看林笙几人:“灵月,林医郎,你们没事吧?”
    “兰姐你回来了。”林笙摇摇头,“快扶着灵月进屋去。”
    见孙兰来了,包财只得暂且放下了抬起的手——这死娘们是猎户出身,有一把子力气,比男人都是不差的,据说以前冬天的时候还在山里搏过野狼。
    原本就一打二,已经不划算了,现在又多了个泼妇,更吃亏。
    “嘿?”包财抹了把脸上的水,叉着腰斜眯着眼盯了几眼他们几个,讥笑两声,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吊儿郎当地晃着道,“臭婆娘,我说你娘俩个怎么家也不回,敢情是在这儿攀上别的男人了是吧?屋里一个瘫子不够,这还一个外乡蒐,一个小白脸!”
    “包财你……”李灵月又惊又恐,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包财翻了个白眼,嘴上越发没个边际:“李灵月,我说怎么你天天的跟这泼妇一块,敢情是早爬人家男人床上去了!我这才几天没回来啊,这都干脆住到奸夫家里去了!让四邻都来看看、来看看啊——看看你们两个婆娘一块伺候一个瘫子,恶不恶心?!呸,都没眼看!我听了都恶心!”
    “姓包的,你嘴-巴放干净点!”孙兰指着包财大呵道:“你半个月前,把银子丢热锅里烫,还把灵月打个半死,要不是在我家好吃好喝地养伤照顾,这会儿银子早就死了!现在又跑我这来撒什么野,说什么狗屁话!”
    “我怎么话不干净?怎么,你们奸夫淫-妇都睡一个屋了,还怕人说啊?”包财歪着肩膀,强词夺理,概不认账,“什么烫不烫的,我不知道!”
    孙兰柳山生夫妇的为人,村里人都清楚,包财这番“奸夫淫-妇”的话自然没人信,但是碍不住围观村民们聚在一起说闲话看热闹。
    “再说了,我花钱娶来的婆娘,生的我自己的闺女,有你什么事了?显着你了一天天的。”包财一说话,嘴都是歪的,面相丑陋、语气跋扈,更让人生气。
    孙兰都给气笑了:“你花钱娶,你这话说的丧不丧良心?你是借、钱从人牙子手里买的灵月,就是这借的一贯钱,还都是灵月自己一文一文地靠给人砍柴犁地浆衣替你还上的!”
    包财毫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婆娘挣钱给自家男人花,天经地义。”
    “……”林笙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泼皮无赖,真是叹为观止。
    郝二郎已经要忍不住了,捏着药铲的手都在攥红了,气得咬牙切齿:“林医郎,我能打他不?”
    “二郎,能不动粗就尽量别动粗……”
    林笙也很想打他一顿,但是作为牢记二十四字价值观的好青年,心里天然铸死着一把“打赢坐牢、打输住院”的思想钢印,一直握着拳头忍着。
    包财如果就此罢手,别再来孙兰家招惹是非,他也不想闹得太大,毕竟银子还没有完全痊愈,万一闹起来收不了场的话,很可能会影响银子的治疗。
    叫郝二郎带上家伙,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手里有枪,遇事不慌。
    可是这个狗玩意真的,好、气、人、啊……
    包财早就没脸没皮,根本不惧在旁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反而还悠悠地拿视线剐了林笙几遍,忽然想起来什么,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林医郎……我当谁呢,不就是被个丢出家门的假少爷身边的一条狗吗?”
    林笙:“……”
    包财指着林笙,回头朝围观村民吆喝起来:“我上次说这孟家新来的不是好东西,你们还不信呢!前儿县衙里都贴出判罪的告示了!那个孟四儿和他婆娘,犯了大罪!混淆皇亲血脉,给流放了!——哎,混淆血脉,都知道什么意思不?”
    周围有听懂的,有听不懂的,但大半都在摇头,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上赶着给他捧哏:“怎么个回事?你快说说!”
    包财嘻嘻笑了几声,是终于如愿以偿地在人群当中得到了万分的关注,得意地抬起下巴,说道:“那个孟四儿的婆娘,把他生的劣种,掉包到京城皇亲国戚家里了,啧啧,冒充人家当了十几年少爷!就他家以前那个孟槐、孟槐——”
    说起孟槐,众人就都认识了,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童秀才。
    “孟槐才是真的皇亲少爷!”包财一顿添油加醋地比划,说的众人连连惊叹,“现在住孟家院子的那个,才是孟四亲生的那个,被赶回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