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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真极灵生

    山谷之中,溪水潺潺,鸟鸣幽深。
    慕宇依照师父所言,沿著溪流走出七里,果然见到一座形如臥牛的巨大岩石横置於两山夹缝之间。
    岩石周围荆棘丛生。他拨开密集的藤蔓,一个仅能容纳一人进入的洞口出现在了眼前。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慕宇点燃了火把,把火把伸入洞口几尺,洞壁如师父所言,光滑如镜,隱约可以看见湿气凝结的细小水珠。
    慕宇心中一紧,但转念间便想起师父的话——身隨意动。
    他不再去看那令人眩晕的深渊,转而向自己身內体悟。两年来,耕田时劲从腰起的沉稳,砍柴时气贯双臂的凝聚,打坐时神游天地的清晰——此刻竟如百川入海般匯聚在双足。
    他不再犹豫,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从洞口飘落而下。
    那感觉非常奇妙。
    洞壁虽滑,但每当他的脚尖、掌心触壁的时候,体內便自然生出一股巧妙的劲力,並非死力蹬踏,倒似蜻蜓点水,借力卸力,顺势而行。
    火光摇曳间,他的身形或贴壁像壁虎,或腾空如游龙,每一折转都浑然天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噗”的一声轻响,慕宇便双足稳稳落在实地之上。
    他微微喘息,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来的兴奋——自己真的做到了。
    慕宇手持火把,环顾四周。
    洞底远比想像中宽阔,方圆约二十余丈,四壁如同神功巧匠雕刻而成。空气虽冷,但却乾燥清爽。地面碎石间,依稀可见有人曾在这里停留的痕跡。
    他的目光扫到一处洞壁的角落,有块青灰色的石碑,静静立著。
    慕宇提火走近,火光照亮碑面的瞬间,他的心臟骤然一缩。
    这石碑——样式竟然与檀猫殿中的那块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慕宇压下心里的惊慄,將火把凑近,细细辨认碑上的铭文:
    “归藏於內,衍化於外,玄之又玄,眾妙之门。纳天地之气入百脉,藏阴阳之理于丹府,衍造化之机行四体,玄通无极而合大道。气沉则根固,神游则魄寧,形隨气转,意与神行,此归藏衍玄之正途也。”
    慕宇逐字默念,只觉这短短数字,虽无具体真气运行路线,却將修炼的总纲要领说得明明白白——先纳气,次藏理,再衍机,终玄通。这分明就是一部直接点明大道的功法核心口诀!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碑面下方那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吸引。那些字刻得极浅,若非把火把贴近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凝神阅读,面色却隨著阅读的深入,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小字刻道:
    “此经不可径修。欲行衍玄之道,需先破除太祖所施封疆之大阵。阵锁灵脉之源,不破则气机断绝,无法大成。须得太祖同脉血亲,於苍梧山巔引雷劫入体,淬炼血脉,阵法可破。”
    慕宇读完,缓缓直起身来,只觉后背一阵森寒,心里莫名发怵。
    虞太祖同脉之血——那岂不是大虞当今皇族之血?
    他静立良久,將碑文记在心里,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那具骨骸。慕宇走近,胸前忽生暖意——那块母亲为其系上的祈福玉佩竟在轻微颤动,泛起幽幽亮光,似与骨骸遥相呼应。
    慕宇心里明白:这骨骸,或许才是玉佩真正的主人。他俯身將玉佩轻轻放入骨骸交叠的指骨间,低声道:“物归原主,前辈安息。”说完,深深一揖,几个飞跃便出了洞。
    慕宇回到青屏峰半山腰的那处院子,向师父详细说了这一行的经过,便回到自己的居所去了。
    夜深人静,慕宇在床榻上盘膝落座,闭目凝神。
    白日里的重重经歷,犹如走马灯般在心头走了一圈,渐渐归於平静。然而,当他吐纳渐深、心神將聚未聚之时,那石碑上的文字,竟如烙铁印沙般,於脑中明明朗朗地浮现出来——
    “……纳天地之气入百脉,藏阴阳之理于丹府……”
    慕宇轻挤双眉,这由真念化形的灵猫虚影,左右跳跃,肉垫触及之处,犹如光波涟漪,照亮这字里行间的幽暗细微之处。寻常人看这寥寥数字,不过是石刻墨跡,但在慕宇的脑海中,却有著更加奥妙的玄机。
    慕宇体內的真气,隨那虚影而动,竟不知不觉间,运行起了那“归藏衍玄经”的法门。
    所谓“归藏”,万物本原皆藏其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慕宇依照猫影指引,將一身真气全部收于丹府。
    当真气在丹府內沉静如山、压缩至极点时,物极必反的契机骤然出现。一抹微阴中生出至阳,一缕微阳中孕育出至阴。慕宇只感觉全身每一层筋膜之间,原本凡俗浑厚的真气深处,竟有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如春泥破土般生发出来。
    那气息极淡、极微,却清灵至极。宛如长河之中突然混入了一滴九天之上的玉液,又似顽石內孕育出了一粒耀阳的宝石。它在沉闷浑浊的真气中灵动异常,一蹦一跳般沿著百脉游走,所过之处,连那凡俗真气也跟著清澈了几分。
    这一丝清灵之气,正是从人身的小天地中自行衍化、分化而出的——灵气!
    慕宇浑身一震,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光闪动……
    不远处的茅屋中,孙守拙也察觉到一丝异样,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