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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猎犬的阴影与硬核大修

    许姓倖存者说完那句话,胸口猛地塌下去半截。
    他抓著苏元断腕的手还没松,喉咙里又涌出黑水和泥沙,整个人弓起,乾瘦的肩膀剧烈抖动。
    “列车……猎犬……”
    他还想继续说。
    可肺里积著的污水不给他机会。
    他眼皮翻起,嘴角渗出灰黑泡沫,手指一松,整个人重新栽回车厢地板。
    王虎立刻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著。”
    小火扑过来,爪子按在许姓倖存者胸口,金色竖瞳扫过他的身体状態。
    它的尾巴一点点压低。
    “肺部严重积水。”
    “肋骨旧伤三处。”
    “低温浸泡时间超过安全閾值。”
    “脑部缺氧。”
    “现在不能问了,再问他会直接断气。”
    王虎脸色发沉。
    “列车猎犬群。”
    “回收带蓝星零件的车厢。”
    他抬头看向苏元。
    “老苏,这玩意儿听著就不是来送温暖的。”
    苏元没回答。
    他站在噬荒號旁边,机械左眼缓慢转动,扫过车身。
    小火也回过神,强迫自己从许姓倖存者身上挪开注意力,转身扑到控制台前,把战损列表拉出来。
    下一刻,它的毛都贴住了。
    “主人。”
    “情况非常差。”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
    “说。”
    小火爪子在破裂屏幕上飞快滑动。
    “车顶铁皮缺失百分之五十二。”
    “右侧两组避震链扣完全断裂,剩余支撑点处於疲劳极限。”
    “猪笼草发动机缸温长期过红线,缸体外壁已经热变形。”
    “底盘油壳开裂,漏油量持续增加。”
    “绞盘底座裂纹扩大。”
    “前梁扭曲。”
    “车架中段有三处撕裂。”
    它停了半秒,嗓音更低。
    “如果不立刻大修。”
    “再起步一次,车架大概率在三十秒內散掉。”
    王虎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脚下地板。
    刚才还在发狠的破车,现在连地板缝里都在渗黑油。
    车顶那块被肉管带走后,头顶就是黑沉沉的地下穹顶。
    冷水从管线里灌进水箱,绿灯亮了不少,可那只是让发动机喘上气,不代表这台车还能继续玩命。
    王虎抓著扳手的手指慢慢收紧。
    “也就是说。”
    “猎犬要来了。”
    “咱车快散了。”
    小火点头。
    “概括准確,但听起来更绝望了。”
    王虎骂了一句,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和黑油。
    “这破地方真不让人喘口气。”
    地下平台另一侧,履带碾过积水的动静传来。
    黑齿轮钻探堡垒车缓缓驶上平台。
    它厚厚的装甲外壳上还掛著毒气通道里熏出的黑灰,气密门咔咔弹开,几名护卫先跳下来,端枪警戒。
    隨后,升降板放下。
    霍沉被推了出来。
    他仍坐在轮椅上,维生箱掛在旁边,透明管线贴著枯瘦的脖颈,脸色白得嚇人。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
    他扫过泵怪残骸,扫过被扯弯的主泵轴,最后停在噬荒號身上。
    那辆破车冒著白汽。
    车顶半禿。
    车门糊著黑绿色胶泥。
    排气主管歪在外侧。
    车尾钢缆还掛著泵轴齿轮上的碎肉和锈泥。
    霍沉看了很久。
    苏元抬起沾满黑红虫血和机油的左手,拍了拍滚烫的车前盖。
    啪。
    车盖凹陷处震出几滴黑油。
    他没有回头。
    “赌约。”
    霍沉眼皮动了动。
    苏元继续道:“军用级冷却系统。”
    “高標號零件。”
    “水源。”
    “现在给。”
    平台上安静了片刻。
    黑齿轮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枪。
    有人看向那台被水刀切成两截的机甲。
    还有人看著苏元,眼底压著明显的忌惮。
    副官从堡垒车侧门走出来。
    他脸色阴沉,左手扶著腰间枪套,右手按著通讯器。
    刚才三台机甲被泵怪打成废品,已经让他丟到家了。
    现在苏元开口討债,他脸上掛不住。
    更要命的是,噬荒號看上去確实快不行了。
    破得太狠。
    残得太明显。
    哪怕刚才它把泵怪硬生生拖到停摆,现在也只剩半条命。
    副官眼睛慢慢亮起恶意。
    他走到霍沉身后半步,抢先开口。
    “等一下。”
    王虎转头看他。
    副官抬起下巴,语气硬了起来。
    “协议写的是探路。”
    “不是让你们擅自衝进控制区跟畸变泵体打架。”
    王虎眉毛立刻竖起来。
    “你放屁。”
    副官冷冷看他。
    “注意你的嘴。”
    “黑齿轮雇你们,是让你们给堡垒车开路。”
    “不是让你们自己抢水,自己打怪,然后反过来要最高规格物资。”
    他抬手指向噬荒號。
    “再说了。”
    “你们这车现在什么样,自己没数?”
    “冷泉四型军用散热套件,给你们也是浪费。”
    “装得上吗?”
    “扛得住吗?”
    他回头挥了挥手。
    “拿一桶润滑油。”
    “再拿几块车体补板。”
    “就按临时探路补偿给他们。”
    两名士兵立刻拖来一个锈桶。
    桶身上贴著半脱落標籤,里面的油黑得发绿,一看就是回收过好几遍的劣质货。
    另外几名士兵抱著几块薄铁皮过来,隨手丟在地上。
    铁皮落地,边角捲起。
    副官摊手。
    “拿了走。”
    “別耽误黑齿轮接管水源。”
    王虎当场就要衝过去。
    “我今天不给你脸修平,我就不姓王。”
    小火尾巴垂到地上,爪子压住控制台边缘,眼神也冷了。
    车厢內,许姓倖存者还昏著。
    噬荒號半残。
    猎犬隨时可能出现。
    而对方端著枪,想在这个时候赖帐。
    火药味立刻压满整个平台。
    副官像是早有准备。
    他手掌一挥。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齿轮士兵迅速上前。
    大口径步枪端起。
    几个副阀门周围被他们直接围住。
    枪口交错,压向噬荒號。
    还有两名士兵把捕奴网重新掛上枪架,电击扣亮起蓝白色电弧。
    王虎把扳手横在肩上,胳膊上的血还没擦乾。
    他笑得很冷。
    “行。”
    “刚打完泵怪,转头打人。”
    “废土职场霸凌是吧?”
    副官盯著他。
    “你们可以试试。”
    “车不能动。”
    “人也累了。”
    “真以为黑齿轮不敢开火?”
    士兵们往前逼近半步。
    枪口更稳。
    小火低声道:“主人。”
    “对方人数多。”
    “我们车体受损严重。”
    苏元终於动了。
    他没有看副官。
    也没有碰任何超凡手段。
    他只是从车前盖旁边走开,踩过积水和碎齿轮,来到那根被扯弯的泵怪主轴前。
    那根水缸粗的主轴横在平台上。
    一端还连著齿轮组。
    另一端被钢缆硬拖得变形,卡在储水槽下方的旧管线里。
    刚才大家只看见他用钢缆拖废了泵怪。
    没人注意到,主轴停摆后,几个齿轮和阀片的错位角度,已经被他顺手留成了某种机械结构。
    苏元低头看了两秒。
    机械左眼咔咔转动。
    他抬起军靴。
    对准两块卡死错位的齿轮间隙。
    狠狠踹下。
    咣。
    厚重金属脆响在平台里扩散。
    齿轮组猛地跳动。
    卡死的阀片被强行压下。
    储水槽下方传来连串机械咬合声。
    咔。
    咔咔咔。
    黑齿轮技师脸色剧变。
    “別动那个!”
    他喊晚了。
    主水闸轰然闭合。
    流向黑齿轮副管线的几道水流瞬间断绝。
    原本准备被堡垒车接管的副阀门里,水压直接归零。
    几个围住副阀门的士兵低头一看,管口只吐出几口气泡。
    反过来,另一根粗管猛地震动。
    那根粗管早被王虎和小火接到噬荒號备用槽上。
    下一秒,高压净水狂喷而出,顺著管线灌进噬荒號。
    水流冲得管壁发抖。
    车身下方的备用水槽咕咚咕咚鼓胀。
    小火眼睛都瞪圆了。
    “水压全过来了。”
    “主人,你什么时候改的阀?”
    王虎也愣了下,隨后当场乐了。
    “我靠。”
    “刚才拔河的时候还顺手装了个水龙头?”
    苏元收回脚。
    “单向止回阀。”
    “泵怪的齿轮。”
    “它死了,也能干活。”
    黑齿轮士兵全乱了。
    围住副阀门的那几个人下意识退后。
    枪口一歪。
    他们不是没见过机关。
    可眼前这个机关太暴躁了。
    齿轮还在缓慢咬合,边缘全是尖锐断齿,主轴每抖一下,旁边的钢缆就跟著抽动,抽过地面时把混凝土刮出深痕。
    没人怀疑。
    谁敢伸手乱碰,腿会被当场卷进去绞碎。
    副官脸色变了。
    “你敢断黑齿轮的水?”
    苏元看向他。
    机械左眼里没有情绪。
    “我的水。”
    副官怒了。
    “开枪!”
    这两个字刚出口。
    霍沉抬手。
    啪。
    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副官脸上。
    副官整个人偏出去半步,差点摔进泥水里。
    平台上所有黑齿轮士兵都僵住了。
    霍沉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维生箱里的液面跟著晃动。
    他盯著副官,嗓音压得极冷。
    “你还嫌丟得不够?”
    副官捂著肿起的脸,眼神发懵。
    “总督……”
    霍沉打断他。
    “闭嘴。”
    “从断崖到沼泽,从毒气门廊到泵怪,你看了这么久,还看不懂?”
    “他不是靠运气。”
    “不是靠车硬。”
    “他对机械结构的掌控,已经超过你脑子能理解的上限。”
    霍沉抬手指向那组还在咬合的齿轮。
    “他刚才一边拖死泵怪,一边把泵怪残骸改成单向水闸。”
    “你在干什么?”
    “你在想著赖帐。”
    “你觉得枪多人多,就能把人按住。”
    霍沉咳得弯下腰。
    护卫想扶,被他挥手推开。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盯著副官。
    “你这种鼠目寸光的东西。”
    “放在矿井里都嫌费粮。”
    副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不敢再说话。
    霍沉转向护卫。
    “打开三號物资舱。”
    “冷泉四型军用散热套件。”
    “高压耐腐水管。”
    “高標號机油。”
    “复合装甲焊材。”
    “全部拿出来。”
    护卫立刻低头。
    “是。”
    霍沉又看向远处那台被水刀切成两截的重装机甲。
    “那台机甲残骸。”
    “连同军用电焊台。”
    “也给噬荒號。”
    平台上譁然。
    黑齿轮士兵压低议论。
    副官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总督,那是军用机甲!”
    霍沉看都没看他。
    “现在是赔礼。”
    副官嘴唇抖了抖。
    霍沉补了一句。
    “再废话,你也一起赔过去。”
    副官直接瘫坐在泥水里。
    脸上的巴掌印红肿起来,他却不敢再抬头。
    十几名原本端枪的士兵默默放低枪口。
    他们看向噬荒號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破车。
    现在是看一头披著废铁皮的怪物。
    霍沉让护卫推著轮椅向前几米。
    他看向苏元。
    “赌约兑现。”
    “刚才的人,我会处理。”
    苏元没有说谢。
    他伸手接过护卫送来的沉重资源箱,转手丟给王虎。
    王虎差点没接稳。
    “臥槽,够沉。”
    苏元抬下巴,指向机甲残骸。
    “拖过来。”
    王虎咧开嘴。
    “明白。”
    他把资源箱扛上肩,又朝小火喊:“小火,开工。”
    小火从车底探出脑袋,眼睛已经亮了。
    “冷泉四型。”
    “军用粗管。”
    “高强度复合胸甲。”
    “虎哥,我们可以把车顶补成硬壳了。”
    王虎活动肩膀,提著扳手走向机甲残骸。
    “那还等什么。”
    “拆它。”
    黑齿轮士兵让开道路。
    没人敢拦。
    第三台倖存机甲的驾驶员还缩在舱里,看著王虎朝那两截机甲残骸走来,赶紧把舱盖拉低半截。
    王虎瞥了他一眼。
    “別紧张。”
    “拆的是死的。”
    那驾驶员连忙点头,点得头盔都在晃。
    接下来,整个平台变成了粗暴修车现场。
    军用电焊台被拖到噬荒號旁边。
    电缆接上堡垒车外接供能口。
    刺眼焊花顿时四溅。
    王虎抡起大锤,对著重装机甲的复合胸甲狂砸。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带著蛮力。
    胸甲原本带有弧度,厚得能扛重机枪扫射,现在被他硬生生敲平。
    边缘翘起的装甲层被切割盘割开。
    红热的碎屑喷了满地。
    王虎光著膀子,肩背上全是汗和油,胳膊肌肉绷起,手里的锤柄都快被捏裂。
    “再给我压一寸。”
    “这边不平,焊上去漏水。”
    小火从底盘下钻出半个身子,爪子里抱著冷泉四型的军用粗水管。
    “虎哥,车顶漏不漏水不是重点。”
    王虎抬头。
    “那什么是重点?”
    小火很严肃。
    “漏脑袋。”
    王虎愣了下,隨后骂笑。
    “你这破嘴越来越像人了。”
    小火尾巴甩了甩。
    “这是成长。”
    它说完,又钻进底盘下面。
    冷泉四型军用散热套件被拆开。
    银灰色散热芯体比原来的破散热器大了三倍。
    粗水管带著防腐涂层,接口全是军用快锁结构。
    小火把旧管线剪掉,丟到一边。
    那些旧管早就被高温烤硬,轻轻一折就裂。
    它把新管接上,爪子用力拧紧卡扣。
    “主循环接入。”
    “副循环接入。”
    “发动机缸体外置冷却环固定。”
    “备用槽压力阀更换。”
    王虎在车顶喊:“焊点怎么样?”
    小火在底下喊回去:“底盘这边比你靠谱。”
    王虎哼了一下。
    “你最好说的是管子。”
    霍沉坐在不远处看著。
    黑齿轮技师也围过来。
    刚开始,他们还想发表意见。
    可看了不到五分钟,没人吭了。
    苏元站在车头前,左手按著变形的猪笼草发动机外壳。
    他没有拿图纸。
    也没有测绘仪。
    机械左眼扫过一遍,就把每个断裂点、每个受力位置、每条管线走向全部报给王虎和小火。
    “左后车架加三角撑。”
    “机甲小臂骨架切两段。”
    “焊在中梁外侧。”
    “避震链扣不用原结构。”
    “拿机甲膝关节轴承。”
    “横穿过去。”
    王虎听完,直接对著机甲残骸下手。
    切割机咬开装甲。
    机甲膝关节轴承被硬拔出来,外面还掛著断裂液压筋。
    他拿锤子敲掉多余零件,拖到车底。
    “这玩意儿够粗。”
    小火探出头。
    “太粗了。”
    王虎瞪它。
    “你还嫌?”
    小火用爪子比了比空间。
    “不是嫌,是要切。”
    王虎把轴承丟到切割台上。
    “切。”
    金属被切开,发出刺耳摩擦。
    热屑落入积水里,嗤嗤冒白汽。
    噬荒號的车顶很快被新胸甲覆盖。
    原本缺失半边的窟窿,被高强度复合装甲压住。
    王虎踩在车顶上,双手按著装甲板。
    “焊。”
    苏元站在下面,电焊枪接过来。
    没有多余动作。
    焊枪点亮。
    蓝白火弧沿著装甲边缘一路推进。
    焊缝厚,直,咬得很深。
    黑齿轮维修兵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他低声对同伴道:“这不是废土野路子。”
    同伴问:“那是什么?”
    维修兵咽了下口水。
    “野路子里的祖师爷。”
    车底。
    小火把冷泉四型的主泵接入猪笼草发动机。
    高標號冷却液灌进去。
    清澈液体带著淡蓝色,流过新管线,进入外置冷却环。
    仪錶盘上,原本卡死在危险区的缸温开始下降。
    一格。
    两格。
    三格。
    小火激动得爪子都在抖。
    “缸温回落。”
    “冷却效率提升百分之二百四十。”
    “油压恢復。”
    “底盘油壳修补完成。”
    “避震临时重构完成。”
    王虎从车顶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
    他抬手拍了拍新车顶。
    当。
    厚实迴响让他满意得很。
    “这才叫车顶。”
    “以前那片铁皮,我都不好意思说它是盖子。”
    小火从底盘下爬出来,身上全是油。
    “以前它至少轻。”
    王虎指向头顶装甲。
    “现在它至少不掉。”
    小火想了想。
    “有道理。”
    苏元走到驾驶位。
    新焊的车顶让车厢內暗了不少。
    破窗还在。
    车门还歪。
    但整辆噬荒號的骨架已经变了。
    机甲胸甲当顶壳。
    机甲膝轴当避震主梁。
    冷泉四型散热系统掛在车身两侧,粗管像血管一样沿著车架盘绕。
    车头前梁被补上加固钢板。
    车尾绞盘底座外面多了两层机甲肩甲护板。
    它不再是刚才那台快要散掉的废铁。
    它更凶。
    更沉。
    更像一台从战场废墟里硬拼出来的钢铁猛兽。
    小火跳回操控台,按下启动检查。
    “主循环正常。”
    “副循环正常。”
    “发动机预热。”
    “燃油混合比修正。”
    “机械手剎重装完成。”
    “备用水槽满载。”
    王虎把最后一桶净水推上车,又把许姓倖存者固定在车厢侧边,用布带绑稳。
    他看著那人苍白的脸。
    “这哥们儿最好醒了以后多说两句。”
    “列车猎犬这四个字,听得我心里不踏实。”
    小火刚想回应。
    车底下的积水忽然开始震。
    不是乱晃。
    是很有节奏。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湿滑混凝土表面泛起细密波纹。
    车厢里,掛在樑上的扳手轻轻摆动。
    王虎脸上的表情瞬间收住。
    “来了?”
    小火立刻扑到探测器前。
    屏幕先是满屏雪花。
    隨后,红点从来时那条旧轨道隧道深处出现。
    一个。
    三个。
    七个。
    它的耳朵一点点压平。
    “高质量移动体。”
    “履带结构。”
    “速度很快。”
    “热源反应异常。”
    “不是黑齿轮单位。”
    昏迷的许姓倖存者突然睁眼。
    他像是被噩梦从肺里硬拽出来,身体猛地弹起,又被布带拉回去。
    他死死盯著来时的隧道深处。
    嘴唇抖动。
    “別开灯。”
    “別让它们看到车厢编號。”
    王虎皱眉。
    “已经晚了吧?”
    隧道黑暗里,厚重履带碾过旧轨的动静越来越近。
    金属互相摩擦,带著令人牙酸的节奏。
    水雾被远处的气流推开。
    两道血红探照大灯穿透浑浊雾气,照在平台上。
    那红光扫过地面,扫过泵怪尸体,扫过黑齿轮士兵的脸。
    士兵们开始后退。
    有人枪口乱晃。
    有人直接跌坐进水里。
    黑齿轮通讯频段突然爆出浓重静电杂音。
    所有频道都被强行覆盖。
    隨后,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从每一台通讯器里钻出来。
    “检测到未註册的蓝星纪元废料车厢。”
    “列车猎犬群零七编队。”
    “开始执行物理切割回收。”
    红光压到噬荒號车头。
    隧道深处,一个由重装废土合金、粗暴齿轮、厚履带和切割臂拼成的庞然大物,正撕裂轨道狂飆逼近。
    王虎握紧扳手。
    小火爪子按上控制台。
    霍沉的护卫推著轮椅后撤。
    黑齿轮士兵恐慌溃退,枪口已经没人能稳住。
    苏元坐进驾驶位。
    他没有退。
    左手拉下刚焊好的重型金属手剎。
    咔。
    锁齿扣死。
    他在一片红光里重新握紧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