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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矿用车

    隧道深处的轰鸣越来越近。
    不是普通履带。
    也不是黑齿轮的矿用车。
    那动静太沉。
    每一下碾压旧轨,都让整座地下平台跟著发颤。
    积水表面先是泛起小圈,隨后变成密密麻麻的波纹。
    噬荒號车厢里,新焊上的机甲胸甲车顶发出低沉共振。
    王虎握著扳手,脖子慢慢转向隧道。
    “老苏。”
    “这玩意儿吨位不对劲。”
    小火趴在控制台前,爪子飞快拨开雪花屏。
    屏幕上红点越来越大。
    不是一个点。
    是一团。
    热源、金属反射、履带摩擦、电机过载,全挤在同一个轮廓里。
    小火尾巴绷直。
    “体积超过堡垒车三分之一。”
    “前端有高能旋转结构。”
    “履带宽度五米以上。”
    “主人,它不是普通追兵。”
    昏迷中的许姓倖存者被震醒了半截。
    他躺在车厢侧边,脸色惨白,嘴唇抖个不停。
    “別开灯……”
    “別让它扫到编號……”
    王虎低头看他。
    “哥们儿,现在它不止扫到编號了。”
    “它都快把咱脸贴屏幕上看了。”
    下一秒。
    两道血红探照灯撕开水汽。
    整条隧道被照成红色。
    黑雾,白汽,水珠,碎裂管线,全被那红光压得无处躲藏。
    隨后,一个庞大的车头从黑暗里衝出。
    厚重复合装甲层层叠叠。
    前端不是车嘴。
    是三组並排安装的多轴切割锯盘。
    每组锯盘都有半截机甲那么大,外圈齿刃高速旋转,边缘带著污水和旧肉沫。
    锯盘后面,是液压臂。
    液压臂外面缠著防护链。
    再往后,才是主体履带车身。
    那辆列车猎犬衝上平台的时候,没有半点高维法则的动静。
    没有花里胡哨的符號。
    没有神性威压。
    只有钢铁。
    齿轮。
    排气黑烟。
    以及让人后槽牙发酸的机械碾压。
    它直接从泵怪尸体上压过去。
    灰白肉膜被履带卷进去,碎齿轮被碾扁,断裂管道在车底爆开,喷出几股污水。
    黑齿轮士兵连退十几步。
    有人脚下一滑,坐进积水里,枪都差点丟了。
    副官躲到一根承重柱后面,脸上刚挨的巴掌还肿著。
    他看著那台猎犬,眼底压不住兴奋。
    “来了……”
    “真来了。”
    “系统级清缴车。”
    “这回看你们怎么跑。”
    霍沉坐在轮椅上,维生箱里的气泡翻得很快。
    他没有说话。
    但手指已经扣住扶手边缘。
    猎犬停在平台另一端。
    四条履带同时剎住。
    湿滑混凝土被刮出深痕。
    机械女声从所有通讯器里钻出来。
    “检测到未註册蓝星纪元废料车厢。”
    “检测到非法蓝星生命体。”
    “检测到蓝星零件拼接改装痕跡。”
    “切割回收执行中。”
    红光扫过噬荒號。
    扫过新焊的车顶。
    扫过冷泉四型散热管。
    扫过许姓倖存者胸口那块裂开的名牌。
    许姓倖存者闭上眼,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完了……”
    “猎犬不会谈判。”
    “它只回收。”
    王虎冷著脸,把扳手往肩上一搭。
    “那它今天回收个屁。”
    “我刚焊好的车顶,它敢碰一下试试。”
    话音刚落。
    猎犬车头两侧的装甲板猛地弹开。
    气阀喷爆。
    白汽横衝出去。
    四道带刺的重型液压锁镰从车头射出。
    不是细钢缆。
    是小臂粗的链索。
    前端锁鉤带著三排倒齿,边缘还掛著切割副刃。
    砰。
    第一道锁镰刺穿噬荒號左前方混凝土地面。
    砰。
    第二道落在右前方。
    砰砰。
    后方两道封死退路。
    四条钢索瞬间合围。
    锁鉤没碰车身。
    它们直接锁地。
    下一刻,液压绞盘启动。
    钢索猛然收紧。
    噬荒號整辆车被四面锁住,车架顿时发出刺耳摩擦。
    四条旧轮胎在泥水里强行滑动。
    橡胶黑痕被硬拖出来。
    王虎身体往前一晃,差点撞上车门框。
    “它要拖咱过去。”
    小火盯著仪錶盘,嗓子都变尖了。
    “牵引力持续上升。”
    “一千吨级。”
    “两千吨级。”
    “缸温刚降下来,现在又在飆。”
    “冷泉四型也顶不住这么拉。”
    猎犬前端的三组锯盘开始抬升。
    切割齿盘全速旋转。
    锯齿搅动空气,把水汽扯成乱流。
    距离噬荒號,不足十米。
    王虎骂了句脏话,衝出车门,抡起大锤就朝最近的锁镰砸去。
    当。
    火星崩开。
    锁镰只凹下浅浅一块。
    反震顺著锤柄传回,王虎虎口直接崩开血口。
    他手一抖,还是咬牙抓住锤柄。
    “这破链子这么硬?”
    小火急喊。
    “別硬砸。”
    “它是猎犬专用回收锁。”
    “专门拖蓝星车厢进切割阵。”
    王虎扭头吼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
    小火看向苏元。
    苏元坐在驾驶位上。
    左手握著方向盘。
    右腕断截面顶在档杆旁边。
    机械左眼高速转动。
    锯盘转速。
    锁镰角度。
    钢索伸缩频率。
    液压阀延迟。
    猎犬履带左右负载。
    所有数字在他眼前跳动。
    他没有看副官。
    也没有看黑齿轮那边。
    他只看机械。
    看每个会坏的点。
    远处掩体后,副官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装。”
    “被锁镰咬住还想跑?”
    “这不是打架,这是工业流程。”
    “拖进去,切开,拆成零件。”
    旁边几个黑齿轮士兵没人附和。
    他们刚才才见过噬荒號拖死泵怪。
    可现在不一样。
    泵怪是固定设备。
    列车猎犬是专职回收蓝星遗物的系统武装。
    吨位碾压。
    装甲碾压。
    液压牵引碾压。
    霍沉眉头越皱越紧。
    他低声道:“没有重火力掩护,硬抗牵引就是送死。”
    护卫看了他一眼。
    “总督,要不要开炮支援?”
    霍沉盯著猎犬锯盘。
    “来不及。”
    “而且我们的火力打不穿它正面装甲。”
    车厢里。
    许姓倖存者喘著粗气,眼角发红。
    “零零一……”
    “別管我。”
    “蓝星配件被確认后,它不会停。”
    “它会把整辆车拖进锯阵。”
    苏元终於开口。
    “闭嘴。”
    许姓倖存者怔住。
    苏元看著前方,语气很平。
    “我的车。”
    “轮不到它回收。”
    他左脚踩下离合。
    右脚压住油门。
    新接入的冷泉四型散热系统立刻全功率运行。
    车身两侧粗水管震动。
    淡白冷雾从散热鰭片缝隙里喷出。
    猪笼草发动机发出前所未有的顺畅爆鸣。
    不再是刚才那种快要爆缸的咳嗽。
    是带著水冷支撑的高扭矩咆哮。
    小火眼睛亮了。
    “主循环稳定。”
    “主人,发动机能扛这一脚。”
    苏元猛打方向盘。
    不是往后退。
    而是向右压。
    噬荒號右侧新焊的机甲膝轴避震猛地受力。
    那根粗暴横穿车架的轴承发出沉闷咬合。
    整辆车身向右倾斜到极限。
    左侧轮胎几乎离地。
    四条锁镰的受力角瞬间错乱。
    猎犬绞盘还在按原程序收紧。
    但噬荒號突然倾斜,右后方锁镰被扯出一个极端角度。
    小火盯著数据,猛地喊。
    “右后锁镰液压阀延迟。”
    “零点二秒。”
    苏元眼神不动。
    “够。”
    他猛松离合。
    方向盘反向打死。
    车身借著刚才被拉弯的应力弹回。
    机甲胸甲焊成的新车顶,连同车架上方的加固梁,同时向上顶起。
    猎犬右侧锯盘连杆正好压近。
    那根合金连杆本来要调整锯盘角度,刚好伸出防护区。
    苏元抓住的就是这点。
    噬荒號不是撞锯盘。
    是用整车扭矩,抬起车顶,硬磕锯盘连杆下缘。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动静传遍平台。
    合金连杆被顶断。
    右侧锯盘瞬间失控。
    旋转锯盘甩偏,直接捲入猎犬自己的右前履带。
    轰。
    履带防护壳被切开。
    碎链片狂甩出去。
    猎犬车身猛地歪斜。
    平台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黑齿轮技师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
    “他把锯盘连杆顶断了?”
    另一个技师脸都白了。
    “不是撞断。”
    “是借锁镰牵引,把自己车架当撬杆。”
    “他算到了连杆伸出时间。”
    副官脸上的笑僵住。
    他扶著承重柱,嘴唇动了半天。
    “这不可能。”
    “那可是猎犬……”
    王虎站在车旁,看著掉落的锯盘碎件,咧嘴笑了。
    “正规回收流程?”
    “流程卡住了吧,孙子。”
    猎犬ai显然也卡了。
    车头红灯闪烁。
    通讯器里传出断续提示。
    “右侧切割单元异常。”
    “牵引路径偏移。”
    “回收阻力超出常规。”
    “切换方案。”
    “碾压回收。”
    四条锁镰同时脱扣。
    猎犬放弃拖拽。
    剩余两组锯盘收回半截。
    然后,它四条履带全功率启动。
    庞大车身轰然向前。
    不是技巧。
    不是花样。
    就是吨位压迫。
    它要把噬荒號当场碾成薄片。
    小火立刻尖喊。
    “它衝过来了。”
    “正面质量差距太大。”
    “不能硬撞。”
    苏元拔下已经断裂半截的手剎杆。
    那根杆在刚才扭矩衝击里变形,卡齿几乎废了。
    他隨手丟出窗外。
    手剎杆落地弹了两下,滚进积水里。
    “王虎。”
    王虎立刻回头。
    “在。”
    “钢缆。”
    王虎眼睛瞬间变亮。
    他衝到车尾。
    那条刚拖死泵怪的重钢缆还掛在绞盘上。
    鉤爪边缘全是锈泥和肉渣。
    王虎一把抓住鉤爪,用力往外拽。
    “来活了。”
    小火看著猎犬压近,爪子在控制台上快敲出残影。
    “冷泉四型全开。”
    “水箱压力提高。”
    “燃油混合比压到极限。”
    “主人,我只能保证它二十秒不爆。”
    苏元掛高档。
    左手握紧方向盘。
    机械左眼中,猎犬前铲斗、锯盘残臂、右侧履带缺口,全部叠成一条轨跡。
    “十秒够。”
    油门踩到底。
    噬荒號冲了出去。
    迎著猎犬。
    水冷系统喷出大片白雾。
    车头前梁抬起,机甲装甲顶壳在红光下泛著冷硬金属色。
    黑齿轮士兵全疯了。
    “他怎么还往前冲?”
    “这不是找死吗?”
    “躲啊!”
    副官躲在柱子后,脸都扭了。
    “撞。”
    “撞碎它。”
    “把那破车碾了。”
    霍沉却突然抬手,按住轮椅扶手。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噬荒號前轮。
    “不对。”
    “他不是对撞。”
    猎犬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锯盘气流已经卷到噬荒號车头。
    就在相撞前的极短瞬间,苏元脚尖点剎。
    不是剎停。
    是打乱轮胎抓地。
    同时,他猛拉左侧新装的手制动副杆。
    噬荒號在满是积水的混凝土平台上横向甩出。
    车头避开猎犬正前铲斗。
    整辆车以倾斜角贴上猎犬侧装甲。
    刺啦。
    军用装甲与猎犬侧板猛烈刮擦。
    火星拉出十几米。
    车厢里一切都在抖。
    许姓倖存者被布带勒住,整个人差点甩出去。
    小火死死抱住控制台。
    “侧滑角过大。”
    “右侧车体刮擦。”
    “车顶焊缝稳定。”
    王虎早就等在车尾。
    噬荒號贴著猎犬侧面滑过时,猎犬因为右履带被锯盘卡坏,主驱动齿轮外壳暴露出半截。
    那缝隙只露出短短一瞬。
    王虎抡圆胳膊。
    重达数百斤的钢缆倒鉤连同他手里的大扳手,被他整个人甩出去。
    “吃你虎爷一鉤。”
    鉤爪飞过火星。
    咚。
    正中主驱动履带齿轮缝。
    倒刺扣住齿根。
    大扳手横卡进去。
    下一刻,猎犬履带继续运转。
    钢缆被瞬间绞紧。
    绞盘底座传来恐怖拉力。
    小火惊得尾巴都直了。
    “绞盘负载爆表。”
    王虎扑过去,双臂抱住绞盘底座,脸上青筋暴起。
    “爆你大爷。”
    “给我咬住。”
    苏元没有松油门。
    相反,他借著侧滑结束的最后角度,猛打方向,让噬荒號车尾向外摆开。
    钢缆被拉成斜线。
    猎犬右侧履带齿轮被钢缆死卡。
    左侧履带还在全力推进。
    数千吨衝量全部错位。
    猎犬庞大的车身第一次失控。
    前端往左猛扑。
    后半截因为惯性甩起。
    车体侧装甲撕裂平台护栏。
    履带卷著钢缆疯狂弹跳。
    猎犬ai狂报错。
    “驱动链路异常。”
    “姿態失衡。”
    “姿態失衡。”
    “姿態失衡。”
    最后几个字还没播完。
    猎犬后半截车身腾起,狠狠撞向控制室穹顶承重柱。
    轰隆。
    承重柱被撞断半截。
    猎犬车体翻卷过去。
    右侧履带彻底脱落。
    残余锯盘卷进车腹,切开自己的油管和电缆。
    火焰从车腹下衝出。
    大量金属零件带著火花飞散,落得平台到处都是。
    黑齿轮士兵集体僵住。
    三秒。
    没有人说话。
    然后,倒吸气的动静一片接一片。
    “它翻了……”
    “列车猎犬翻了。”
    “那辆破车把系统猎犬掀了。”
    “这也能掀?”
    霍沉双手按住轮椅扶手,身体竟然往前撑起半寸。
    护卫嚇得赶紧扶他。
    “总督。”
    霍沉没理。
    他盯著火光里的噬荒號,眼底第一次彻底失控。
    副官靠著柱子滑坐下去。
    他看著那台正在燃烧的猎犬,嘴唇发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吨位差这么大。”
    “它凭什么……”
    旁边一个技师低声接话。
    “凭角度。”
    “凭钢缆。”
    “凭他知道猎犬哪里会坏。”
    副官猛地扭头瞪他。
    技师立刻闭嘴。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运气。
    这是把废铁玩到极限的怪物。
    平台中央。
    噬荒號完成最后一次甩尾。
    后轮带起积水。
    车身横摆半圈,稳稳停住。
    侧面车漆被刮掉一大片。
    新焊车顶留下几道深痕。
    绞盘底座冒著热汽。
    但核心结构没散。
    发动机还在低沉运转。
    冷泉四型散热管喷著白雾,缸温稳定往下掉。
    小火盯著仪錶盘,呆了两秒,隨后整只都弹起来。
    “车架稳定。”
    “主循环稳定。”
    “绞盘底座裂纹可控。”
    “主人,我们没散。”
    王虎鬆开绞盘,直接坐到地板上,喘得胸口起伏。
    他看著自己崩裂的虎口,又看向翻倒的猎犬。
    “妈的。”
    “爽。”
    许姓倖存者怔怔看著车窗外。
    猎犬还在燃烧。
    那台曾经让他听到名字就浑身发抖的系统回收车,此刻侧翻在平台上,履带断成几截,锯盘卡在自己腹部,红灯一闪一闪。
    他喉咙滚动。
    “猎犬……”
    “被车手干翻了……”
    王虎听见了,扭头看他。
    “什么车手?”
    许姓倖存者盯著苏元的背影,低声说:“蓝星那边……”
    “能把车开到这种地步的,才配叫车手。”
    苏元推开变形车门。
    靴子踩进积水。
    他没有理会周围目光。
    径直走向燃烧的猎犬残骸。
    猎犬车头还没彻底停机。
    一条切割臂抽搐著抬起。
    上面的锯盘半转不转,带著断续电火花。
    机械女音效卡顿播放。
    “回收……”
    “回收……”
    “回收……”
    苏元抬脚踩住切割臂关节。
    左手抓住外露排线。
    用力一扯。
    啪啦。
    几根闪烁电弧的排线被硬生生扯断。
    猎犬最后的红灯灭掉一半。
    苏元走进车腹裂口。
    里面满是油烟、烧焦绝缘层、变形齿轮和破碎控制盒。
    他机械左眼扫过一圈。
    最后锁定中控舱內一块带红色呼吸灯的金属盒。
    盒子被三层防震架固定著,外壳刻著系统编號。
    废土铁道导航中枢。
    苏元伸手抓住防震架。
    咔。
    第一层被掰断。
    咔。
    第二层裂开。
    第三层有自毁电流闪起。
    苏元直接把右腕断截面顶过去。
    那片“不存在”的断面让电流路径瞬间失效。
    他左手一拧。
    整块导航中枢被拔了出来。
    猎犬残骸彻底熄火。
    同一时间。
    废土边缘几处隱蔽监控点里,画面突然黑屏。
    几个盯著此处的军阀探子脸色狂变,连忙拔掉接收线。
    “信號断了。”
    “猎犬零七编队失联。”
    “別看了,赶紧下线。”
    “那辆车有问题。”
    黑齿轮平台上。
    士兵们看著苏元从火里走回来,没人敢上前。
    连副官都把头压低了。
    他刚才还盼著猎犬把噬荒號切碎。
    现在猎犬成了废料。
    而苏元手里拿著它的脑子。
    霍沉沉默片刻,抬手示意护卫后退,不要挡路。
    苏元回到车厢,把那块还发烫的导航中枢丟给小火。
    “拆。”
    小火立刻扑上去,爪子差点被烫到,又赶紧用布垫著按住接口。
    “外壳温度高。”
    “中枢还活著。”
    “我试试物理接线。”
    王虎把一卷旧线丟过去。
    “要不要我拿大锤帮它开机?”
    小火头也不抬。
    “虎哥,你的大锤只適合让它永远关机。”
    王虎嘖了一下。
    “行,你来。”
    小火把猎犬中枢接进噬荒號控制台。
    屏幕先是一片红色乱码。
    隨后,机械左眼发出的am低频脉衝顺著接口灌入。
    乱码开始塌缩。
    红色警告被一行行旧式线路图替代。
    很快,一张庞大的废土铁道地图铺满屏幕。
    无数断轨、地下站、维修井、遗物仓、废弃转运线交错在一起。
    小火金色竖瞳慢慢放大。
    “主人。”
    “这是废土列车生存铁路网。”
    “好多线路被隱藏了。”
    王虎凑过来,看得眼睛发亮。
    “有物资点吗?”
    小火爪子滑动地图。
    很快,一个被红圈標出的巨大站点浮现。
    站点旁边有猎犬图標,有仓库图標,还有被封存的蓝星標记。
    名称跳出。
    蓝星远征军遗物停靠站。
    王虎差点把扳手拍到车顶上。
    “这名字一听就肥。”
    “老苏,咱这回是不是要发?”
    苏元看著地图,没有立刻说话。
    车厢侧边。
    许姓倖存者胸口那件破防尘服忽然动了动。
    他怀里有个旧时代对讲机。
    之前一直死机。
    外壳裂著,天线弯成半圈。
    现在,那东西突然冒出刺啦杂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小火爪子停在半空。
    王虎脸上的兴奋也压了下去。
    对讲机里先是狂风呼啸。
    还有金属摩擦。
    再然后,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喊从里面挤出来。
    “这里是……深渊第七站……”
    “零一三號武装车厢即將脱轨……”
    “防线崩塌了……”
    “任何经过的蓝星车手……”
    “救救我们……”
    许姓倖存者猛地睁大眼。
    他挣扎著抬起手,死死按住那台旧对讲机。
    屏幕上,一串模糊坐標在雪花里闪了两下。
    小火立刻扑过去。
    “坐標在消失。”
    苏元伸出左手,按住控制台边缘。
    机械左眼咔咔转动。
    地图上,蓝星远征军遗物停靠站旁边,一条隱藏支线缓缓亮起。
    尽头標註著四个字。
    深渊第七站!
    ..........................
    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