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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撤离

    第125章 撤离
    堡垒观察到的新型水系丧尸与变异鸟群激烈衝突的情报,被迅速匯总上报至江城指挥部。
    反馈来得很快,但並非针对新型丧尸,而是先聚焦於更迫切的威胁一鸟群的攻击性。
    公共频道里,a—02那凝重感的声音响起,开始了点名核查:“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a—02。现在开始进行紧急状態核查。请被点到编號的单位立即回復,报告自身及堡垒结构安全状况,重点匯报是否遭受变异鸟类攻击,有无人员伤亡或感染跡象。a—01,请回復。”
    “a—01收到,堡垒结构完好,未受鸟类直接攻击,人员安全。完毕。”
    “a—03,请回復。”
    “a—03收到,安全————”
    点名过程严肃而迅速。然而,隨著名单向下推移,不安的气氛开始在无形的电波中瀰漫。一连串的“无应答”被记录在案。
    “f—10,请回復。”
    (无应答)
    “f—11,请回復。”
    (无应答)
    “f—12,请回復。”
    (无应答)
    当点名结束,结果令人心头沉重。总计有超过十个堡垒的呼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其中,f—10、11、12三个堡垒的失联在预料之中,因为许墨知道它们早已空置。但其他七八个堡垒的沉默,则极有可能意味著悲剧已经发生一里面的观察员,或许已在鸟群不知疲倦的攻击下而遇难,甚至发生了更糟的情况。
    a—02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已確认部分单位失联,所有剩余单位,立即进入最高警戒状態。加固所有可能的入口、观察孔最大限度减少对外缝隙。非绝对必要,不得开启任何对外通道。重复,立即执行最高警戒,指挥部正在制定后续方案,请保持频道畅通,等待进一步指令。”
    指令清晰而坚决,许墨不敢怠慢,儘管c—07堡垒暂时未被鸟群关照,但也须以防万一。
    隨著观察孔被封堵,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隔绝,堡垒內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闷。这种被彻底封闭在钢铁棺材里的感觉,足以让意志薄弱者感到窒息和恐慌。不过好在照明正常,开灯后就一切如常。
    从这天起,堡垒內倖存观察员又多了一项新的日常:每天的固定时段,通过对讲机向a—02进行“安全打卡”。
    “c—07报告,人员安全,堡垒结构完好,未发现异常侵入。完毕。”
    “b—04报告,安全————”
    “d—08报告,安全,但鸟群撞击声持续————”
    每一次简洁的安全匯报背后,都是一个个在黑暗与持续噪音中煎熬的昼夜。
    两天后,a—02带来了来自江城指挥部的消息,同时也预示著一个阶段的终结:“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a—02,传达指挥部最新通告。江城庇护所近日亦遭遇大规模变异鸟群袭扰,因预警及时防控措施得力,未造成重大损失,社会秩序稳定。但综合评估当前空中威胁的广泛性、持续性及前沿堡垒所承受的压力与风险,指挥部决定:红星工业区长期观察计划,即日起进入终止程序。所有仍在坚守的观察员,请做好撤离准备。具体撤离时间、方式及路线將由指挥部统一规划下达,请保持待命状態,严格遵守指令,不得擅自行动。重复,做好撤离准备,等待具体指令。”
    消息传来,公共频道里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沉默,隨后才是零零星星压抑著情绪的回应。有人鬆了一口气,有人感到失落。
    许墨心中早有预料,因此格外平静,他只是简洁地回復了一声“c—07收到”,便不再多言。
    许墨设想过很多可能导致这项长期观察任务终止的原因,或许是丧尸源头被查明或控制,或许是江城战略重心转移,或许是资源无力维繫,但他確实没想过,最终促使江城下定决心收缩前沿力量的,竟然会是这些来自天空的、成群结队的鸟儿。
    接下来的几天,许墨依旧会定时打开一个观察孔观察外界情况。天空中的鸟群不仅没有散去,反而似乎將这片能够周期性產出丧尸的工业区,当成了一个稳定的“猎场”或“食物来源地”,大规模地停留、盘旋、筑巢。刺耳的鸣叫和翅膀拍打声几乎成了这片区域新的背景音。
    对讲机里,观察员们的焦虑开始从“能否守住”转向“能否安全撤离”。
    “这么多鸟,我们撤离的时候车队肯定会被攻击!”
    “直升机不能用,地面车队目標更大,怎么走?”
    “指挥部会不会派大军清剿这些鸟再让我们走?”
    “想什么呢,清剿这么多鸟得付出多大代价?”
    担忧与猜测在电波中交织,许墨关注的焦点则与他们略有不同。他凝重地注视著外面那些盘旋的身影,尤其是其中一些格外醒目的个体。有些变异鸟类的翼展目测已达四五米,在空中滑翔时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而更远处的天际,偶尔能看到几个更为庞大的黑影在极高的云端缓慢移动,以他现在的目力,也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体型超乎想像的巨鸟,具体有多大,难以估量。
    “这些变异生物如果按丧尸的等级来粗略划分,这些翼展四五米的,恐怕至少也是一级变异生物吧?那些更大的————”许墨低声自语,“就是不知道人类对变异生物的等级,有没有一个统一的划分標准。”
    未知带来的是更深的不安,许墨不再多看,迅速重新封死了观察孔。
    时间在等待和鸟鸣撞击声中,又过去了五六天。
    终於,撤离的指令正式下达。
    “所有剩余单位注意,撤离行动即將开始。重复,撤离行动即將开始!请立即按以下指示准备:1、只携带个人必要物品,放弃所有非必要物资及固定设备;
    2、关闭堡垒內所有非紧急电源;3、在接到本车呼叫后,於十分钟內携带物品离开堡垒;4、接应车辆为军用装甲运兵车或步战车,车身有醒目標识,请准確识別;5、撤离途中严格遵守车內指挥,保持安静。现在开始按预定顺序通知接应。
    a—01,你们是第一组,接应车辆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指令清晰明確,对讲机里瞬间被一片压抑著的欢呼和迅速確认回復的声音淹没,长久的压抑和等待终於看到了尽头。
    许墨也开始平静地收拾自己的行装,他捨弃了大部分生活用品和固定设备,只携带最核心的物品:装满弹药和各种弹匣的战术背包、巴雷特狙击步枪分解组件、霰弹枪和awm则放入特製的加长枪袋,ak47、手枪和开山刀隨身携带,最后他將记录的观察数据和地图、一些高能量食品、药品以及补益品小心收好。
    即使已经做了精简,当他將所有东西打包完毕后,依旧是老大一包分量惊人大半天的等待后,对讲机里传来了针对c—07的呼叫:“c—07,这里是接应车队猎犬三號,预计十二分钟后抵达你堡垒附近。请按指令准备撤离。重复,十二分钟后...”
    “c—07收到,准备完毕。”许墨回復。
    深吸一口气,许墨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陪伴了他近三个月、见证了他实力飞跃的堡垒。
    没有太多留恋,许墨先用力將沉重的行李包裹和枪袋从入口递出去,扔在外面的空地上,然后自己才灵巧地钻出。
    几分钟后,引擎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盖过了附近鸟群的嘈杂。一辆深绿色覆盖著附加装甲车顶架著遥控武器站的轮式装甲运兵车衝破淡淡的尘雾一个急剎精准地停在了c—07堡垒入口附近,车身上醒目的白色编號和撤离標识清晰可见。
    车尾舱门“哗啦”一声向上掀起。许墨没有犹豫,一手提起那个沉重的物资,另一只手拎起两个枪袋,快步冲向步战车。
    “兄弟,东西不少啊!来,我帮你!”舱门內,一名全副武装、戴著防暴头盔的士兵见状,伸出手想要帮忙。
    “谢谢,我自己可以。”许墨声音平稳,手上微微用力,看似隨意地將加起来可能超过两百斤的物资轻鬆举过舱门门槛,放了进去,自己隨后一跃而上。
    那士兵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许墨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身形,又看了看那堆沉重的装备,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没多说什么,迅速关闭了舱门。
    车厢內光线昏暗,瀰漫著机油、汗味和钢铁的气息。除了刚才那名士兵,里面已经坐著三个人,都带著大小不一的包裹,脸上带著疲惫、紧张和终於脱困的释然。看到许墨进来,以及他那一大堆显眼的装备,三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许墨冲他们微微点头,將装备在角落安置好,找了个空位坐下。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寒暄后,得知这三人分別来自c—05、c—08和c—12堡垒,都是c区的观察员。
    或许是长期孤身值守的习惯,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心神未定,简单的交流后,车厢里便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履带碾过废墟碎石的顛簸声,以及车体外不断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咚咚咚”撞击声和尖锐的鸟鸣。
    那是盘旋的变异鸟类在攻击这个移动的钢铁怪物,虽然步战车的装甲和防弹玻璃足以抵挡这种程度的撞击,但那密集而持续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们外界的危险。
    许墨注意到,隨著每一次撞击声响起,另外三名观察员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微微紧绷,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恐惧。他们紧紧抓著自己的行李或座椅扶手,指节有些发白。其中来自c—08的那位年轻些的观察员,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步战车继续在废墟和残破的道路上顛簸前行,又陆续接上了另外两名分別来自c—02和c—10堡垒的观察员。车厢里更加拥挤,气氛也愈发凝重。除了必要的確认身份和指引座位,几乎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忍受著顛簸和內心的不安。
    终於,在对讲机里简短匯报后,“猎犬三號”步战车猛地加速,朝著工业区外围驶去。
    身后的鸟鸣和撞击声隨著距离拉远而逐渐减弱,当车辆彻底驶离红星工业区核心范围,进入相对清净的缓衝地带后,车厢內的眾人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都露出了真切的后怕与庆幸。
    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个临时开闢的集合点,这里停靠著几辆经过一定加固的大巴车,车旁聚集著不少先行抵达、正在排队或休息的观察员。
    在大巴车外围,几辆装备了高射机枪或自动榴弹发射器的装甲车呈警戒队形散布,冰冷的枪口高高扬起,指向天空,无声地宣示著此地的防御力量。
    集合点气氛相对轻鬆了一些,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带著逃出生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些许茫然。
    许墨等人下车后,“猎犬三號”步战车毫不停留,立刻掉头,再次轰鸣著冲向红星工业区方向,去接应下一批人员。
    站在相对安全的集合点,许墨第一时间將目光投向来时的方向。远处,红星工业区那片標誌性的废墟和烟囱轮廓上空,依旧盘旋著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给这片死亡之地戴上了一顶充满恶意的黑色冠冕。
    阳光偶尔穿透云层,在那“冠冕”上反射出零星的、令人不適的金属或角质光泽。
    “我的天,这么多鸟————以后这红星工业区,怕是要变成鸟巢和丧尸坟场了。”旁边,来自c—05的观察员看著远处的景象,喃喃道。
    “某种意义上,这些鸟算是帮我们清理”了丧尸?”c—10的观察员苦笑道,“虽然方式有点...嗯,难以接受。”
    “清理?我看是换了一种更麻烦的怪物占领了那里!”c—08的年轻人语气激动,“你们看到那些大个的了吗?那翅膀,要是它们袭击江城怎么办?我们的防空力量够吗?”
    “是啊,丧尸至少是在地上行动,这些鸟可是满天飞,防不胜防啊!”c—02
    的观察员忧心忡忡。
    “江城既然能提前预警,应该也有应对办法吧?不然怎么会这时候把我们撤回去?”c—10的观察员相对乐观一些。
    眾人议论纷纷,话题始终围绕著变异鸟群的威胁。
    许墨静静听著,没有插话。他知道,这些鸟带来的挑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它们表现出的群体性、攻击性,都暗示著其背后可能存在著超越普通动物本能的行为逻辑。
    等待的时间並不算太长,隨著最后一辆步战车返回,確认所有能联繫上的观察员均已安全撤离后,负责现场指挥的军官开始组织人员登车。
    许墨跟隨人流,登上了一辆大巴,车內已经坐了不少人。车窗外,护航的装甲车开始启动,大巴车队也隨之缓缓移动,沿著被简单清理过的道路,向著江城庇护所的方向驶去。
    许墨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红星工业区,那片承载了他修炼突破的废墟,正在视野中慢慢缩小。近四月的堡垒观察员生涯,就此画上句號。
    前方,是拥有百万人口的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