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要不要核平?
第126章 要不要核平?
车队在略显顛簸但明显经过维护的道路上行驶了大半天的时间,远处江城庇护所那不断向外延伸加固的围墙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近四个月前许墨离开时相比,眼前的江城似乎又厚重了不少。不仅围墙加高加厚,上面新增了许多哨塔和火力点,最引人注目的是,围墙上方以及外围新开闢的警戒区里,赫然多了许多指向天空的钢铁“刺蝟”那是新增设的防空武器系统。
这其中有结构相对简单、但数量眾多的双联装或四联装高射机枪塔:也有更复杂的、
带有雷达基座和光电瞄准设备的自行高射炮;许墨甚至在几处关键制高点和围墙拐角看到了疑似近程防空飞弹发射架的模糊轮廓。
天空中,无人机的巡航密度似乎也增加了,不同型號的无人机如同辛勤的工蜂,在划定空域內穿梭。
半路,许墨看到前进基地的变化同样显著。这个作为缓衝区和物资中转站的前进基地,如今儼然变成了一个武装到牙齿的防空阵地,各种防空火力层层配置,警戒级別显然提到了最高。
“看来,那些鸟带来的压力,比想像中还要大。”许墨透过车窗,冷静地观察著这些新变化。
江城显然已经从最初的遇袭中吸取了教训,正在不惜成本地构建立体防空网,以应对日益猖獗的空中变异生物威胁。
进入內城,熟悉的喧囂和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街道上行人匆匆,车辆往来,店铺大多照常营业。
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许多不同,不少建筑的窗户加装了防护网或挡板,街边一些招牌有破损后匆忙修补的痕跡;巡逻的士兵和治安队员数量明显增多,且很多人身上配备了弩箭或带有长刺刀的步枪,似乎是应对空中突袭的近战装备。
路上的行人时不时会有人如同受惊的鸟儿般,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眼神警惕,確认无事后才继续前行。
一种对天空的恐惧和警惕,似乎已经融入了这座百万人口城市的日常呼吸之中。
许墨等撤离归来的观察员被统一带一栋大楼內进行任务结算。
流程並不复杂,核对身份、確认任务时长、听取简单的任务结束简报,然后强调保密纪律和近期安全注意事项,最后便是发放任务报酬。
当许墨將自己的身份牌插入专用终端,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数字时,饶是以他如今的心性,心头也不由得一阵加速。
贡献点:+15000
一万五千点。
这个数字远超许墨的预期,他记得之前听老鸟提过,长期外派观察任务虽然贡献点较高,但一般也就每月两三千点左右,视危险程度浮动。
他这次任务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算按最高標准算也就七八千点。这一万五千点,显然是综合考虑了任务风险,任务性质以及可能的危险津贴或保密补偿。
“看来,江城对这次任务的危险性评估很高,或者说对我们这些最后阶段坚持下来的人,给了不小的补偿。”许墨心中明了,无论如何,这是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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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取了贡献点,签署了相关文件,许墨便正式恢復了自由身。
他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而是带著自己那堆装备径直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许墨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踏实感。这次任务,虽然过程曲折但收穫堪称巨大。
房租从他返回之日才开始重新计算,省下了一笔;自己也成功突破至铁骨境,生命层次跃迁,这是多少贡献点都换不来的根本。
而且这次任务自己更是得一万五千点巨款,瞬间从略有积蓄变成了小有资產。在许墨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双贏”,而是全方位的“多贏”。
来到自己的小院外,院门紧锁。
许墨拿出钥匙打开,院子里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些落叶。快步进入屋內,许墨没有急著放下行李,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各处。
窗台內侧不起眼处灰尘的痕跡、书架上几本书籍的摆放角度、衣柜门把手上缠绕的一根细不可查的头髮丝————这些他离开前特意留下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微小“標记”,全都完好无损,位置和状態没有丝毫改变。
“果然,託管的房產,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许墨暗自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这说明在他离开期间,没有人进入过他的私人空间。在末世,一个绝对安全、私密的落脚点,其价值无可估量。
卸下装备,仔细归置,换洗衣物放入衣柜。
做完这一切,许墨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硝烟和废墟的尘埃。
换上乾净舒適的家居服,躺在属於自己的床上,许墨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放鬆。
连续近四个月在堡垒中保持高度警惕,即便是突破铁骨境后,许墨精神上的弦也未曾真正松驰。
此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许墨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便陷入了深沉无梦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第二天当许墨自然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颇为明亮。看看时间,竟然已近上午九点。这对许墨是极少有的事,以往无论多累,生物钟都会让他准时醒来。
“看来是真的放鬆下来了。”许墨笑了笑,感到一丝久违的慵懒,仿佛每个关节都在诉说著对舒適的被窝的留恋。
没有立刻起床,许墨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细细感受著体內那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的气血,感受著铁骨境带来的充盈全身的力量感,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等洗漱完毕时间已经不早了,许墨决定出门解决早餐,顺便感受一下江城在他离开这段时间的变化。
走在內城的街道上,景象比昨日匆匆一瞥更为清晰。
大部分店铺已经开门营业,卖早点的摊贩前冒著热气,行人穿梭,似乎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但那些新增的细节依旧刺眼,不少店铺的招牌有破损后新补的痕跡,顏色与周围略显不搭;一些建筑的窗户上安装了细密的金属网;街头巷尾的公共布告栏上,还贴著醒目的“警惕空中威胁,非必要不外出,外出注意防护”的告示。
最让许墨印象深刻的,还是行人的下意识动作。走著走著,旁边一位提著菜篮的大妈,会毫无徵兆地猛地停下脚步,紧张地抬头望向天空,然后又加快脚步离开。
一个正在和同伴说笑的年轻人,也会因为天空中一只普通鸽子飞过而瞬间收敛笑容,身体微微紧绷。这种对天空的惊弓之鸟般的反应,几乎无处不在,成了江城人新的集体无意识。
许墨也停下脚步,也抬头望向天空。此刻天空晴朗,只有几朵白云和偶尔掠过的体型正常的飞鸟,看起来並无异样。但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摇摇头,许墨继续前行,很快找到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店面相对乾净的早餐店。店面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大半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食物香气和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许墨找了个靠里的空位坐下,点了一碗粥,两个肉包,再加一碟小菜。
等待的间隙,许墨听到隔壁桌两位中年男子的交谈声。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许墨如今敏锐的听觉下,依旧清晰可闻。
“————可不是嘛,就我们那栋楼三单元的老刘,多老实一个人,前天早上在阳台晾衣服,估计是觉得大白天的没事,没注意防护,结果不知道从哪飞来一只黑乎乎的大鸟,照著脖子就来了一下。”说话者语气带著后怕。
“啊?后来呢?”另一人急忙追问。
“后来?能有什么后来。没过俩小时,老刘就就变了,从床上爬起来,把他旁边守著的老婆孩子都给————唉,惨啊。”讲述者连连嘆气摇头。
“我的天这鸟这么毒?抓一下就能变?”
“可不是嘛!听说那鸟的爪子上有毒、嘴巴上也有毒,跟丧尸一样。现在广播天天说,出门一定要戴好围脖,护住脖子和头脸,最好穿厚点。”
“广播还说儘量別出门呢,可不出门,吃啥喝啥?工作怎么办?”另一人抱怨道,“我昨天还听说西区市场那边,一群鸟突然衝下来,叼走了不少摊子上的肉,还把两个摊主抓伤了,也不知道那俩人现在怎么样————”
“能怎么样?凶多吉少唄。现在被鸟伤了的,都得强制隔离观察,跟防瘟疫似的————“
两人唏嘘不已,话题又转到谁家亲戚在防卫战中帮忙清理鸟尸,捡了些没烂透的、据说能换点小钱,但过程极其噁心危险云云。
许墨默默地听著,眉头微蹙。看来变异鸟群的威胁,对江城的渗透和破坏比他想像的更深入,已经造成了切实的平民伤亡和社会恐慌。
这时,许墨的早餐上来了,热腾腾的粥和白胖的包子香气扑鼻。许墨暂时將听到的议论放到一边,拿起筷子,专心享用起这顿久违的早餐。
食物的温热和踏实感顺著食道蔓延,让许墨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確实已经离开了那个危机四伏的前线,回到了相对文明的江城庇护所。
然而,耳边依旧縈绕著邻桌食客对鸟患的忧惧,窗外行人警惕仰望天空的动作,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似乎是防空阵地日常试射或训练的隱约轰鸣————
这一切都提醒著许墨,末世之中,从无绝对的安全区。江城,这座百万人口的孤岛,正在一场新的、来自天空的生存考验中,艰难地维持著秩序与平衡。
威胁並非虚幻的担忧,而是实实在在且正在不断膨胀的危机。
红星工业区,那个曾经的丧尸“源头”,如今似乎正在悄然转变角色,成为滋养庞大变异鸟群的温床。
那些变异鸟类表现出的集群性以及攻击性,以及对丧尸的“清理”行为,都暗示著它们並非无脑的掠食者,很可能正在形成一套基於末世环境的新的生存与扩张逻辑。
工业区源源不断的“丧尸產出”为鸟群提供了稳定的“食物”或某种必要的“刺激物”,加速了其种群繁衍和个体进化。那片废墟上空盘旋的、越来越多的庞大黑影,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如果这种情况得不到遏制甚至根除,任由鸟群在红星工业区坐大,那么对於近在咫尺拥有百万鲜活生命的江城庇护所而言,未来的危机几乎是近在眼前。
如此庞大的人类聚集地,散发的生命气息、產出的生活垃圾、养殖的牲畜,对任何飢饿的变异生物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届时,铺天盖地的变异鸟群对江城发起总攻,绝非危言耸听。
许墨甚至能够想像,此时的江城高层会议室內,恐怕早已是气氛凝重爭论不休了。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而且还是来自天空、机动性极强且数量庞大的威胁,传统的防御手段显得捉襟见肘。
高射炮、防空飞弹固然能击落来袭的鸟群,但弹药成本、防御密度、以及面对海量低价值目標的效费比,都是严峻的问题。
更麻烦的是,变异鸟群的存在极大地压缩了江城的空中活动空间,直升机、运输机乃至战斗机的起降都受到严重限制,这对於一个需要维持广阔控制区进行物资调配和信息收集的大型庇护所而言,无疑是战略层面的重大打击。
“除了被动防御和疏散预警,难道就没有更主动、更彻底的解决方法了吗?”许墨慢慢咀嚼著食物,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冰冷而极端的名词,悄然浮现在许墨的脑海深处——“核平”。
是的,如果用核平的方式上彻底抹除红星工业区那片滋养变异鸟群的“温床”,那么依託其生存的庞大鸟群,自然也就失去了根基。缺乏了稳定的“猎场”和可能的“进化催化剂”,鸟群的威胁等级或许会大幅下降,至少难以再形成如今这种规模性和组织性。
这个方法简单、粗暴、理论上有效。
“但是————”许墨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不知道江城是否还保有那种战略级武器的储备。即便有,动用它的决心又岂是轻易能下的?
核爆的后果不仅仅是消灭目標,还有长期的辐射污染和难以预测的气候影响,以及对倖存者心理的毁灭性衝击。不到生死存亡的绝境,任何理智的领导者恐怕都不会轻易下这个决定的。
最主要的是,丧尸遭遇辐射会出现什么..
想到这许墨都感觉自己后背一凉!
“看来,高层们恐怕不只是在热锅上那么简单,简直是站在了火山口,而且他们手里还捧著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炸、何时会炸的烫手山芋”。”许墨心中暗自思忖。
许墨將最后一口食物吃完,放下筷子。早餐带来的香味犹在,但许墨的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江城面临的天空危机,比他刚回来时直观感受到的街头恐慌,要严峻和复杂得多。
付了帐,走许墨出早餐店。阳光依旧明媚,但他望向东方红星工业区大致方向的眼神,却格外凝重。
那里盘旋的不仅仅是鸟群,更是悬在江城百万人头顶的、一把正在不断磨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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